不過施茵也不是啥都沒幹的。
每路過一個郡縣,她都會親自監督設立鄉學,為了給各地鄉學配齊書本,她還直接抄了好幾戶世家大族的藏書。
起初她還耐著性子,找來當地那些老學究好好溝通,想跟他們講清楚開放學識、接納寒門子弟的好處。
可這些老學究滿腦子都是高低貴賤之分,就死認那士人與普通百姓不能同席讀書,尊卑觀念刻進骨子裡頭,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好話講盡也沒法動搖他們的想法,既然如此,施茵乾脆也不再浪費口舌了,直接派人把各家書房裡所有典籍強制性全部蒐羅出來。
然後號召城內所有識字的百姓,都可以前來無償摘抄典籍。
不止於此,她直接調動署衙人手,將抄錄來的世家藏書統一雕版模印,批次印刷,源源不斷分發至青州下轄每一座郡縣。
而李曦所管轄的各個郡縣,她也都下令設立一處藏書閣。
從今之後,藏書閣中的所有書籍,境內所有百姓,無論寒門庶民、市井子弟,只要是有戶籍登記的良人,皆可自由入閣翻閱,抄寫。
只有一點:不可損壞書籍,破一頁,便罰抄一卷。
至此,這半壁的青州徹底打破了世家壟斷的學識壁壘。
世家那些私藏的家學典籍,再也不是他們獨攬某個行業,高人一等的資本了。
施茵也趁著空閒時,將阿拉伯數字、九九乘法口訣和基礎的勾股定理等簡單實用的數學知識整理成冊,交由署衙批次刊印數萬冊,分發給各縣。
讓各個鄉學免費供給孩童啟蒙使用。
至於教這些書籍的老師麼,施茵全數交給了呂成,還有李曦身邊的兩個寒門學子——梁弈和馮君實。
呂成常年和錢糧賬目打交道,這些新式算術上手格外快些,只是他鑽研的都是為了全州的商貿核算收支為主,主要用在民生財政上。
而梁弈與馮君實則在學會這些後,奔走於青州全境,輾轉各個鄉鎮郡縣,不僅傳授給各個鄉學的夫子,還要督查各地學堂的修建,還有那些寒門孩童入學的情況,其實就相當於後世的教育部長。
只是這倆教育部長的起點有點低,是用自己的腳印,一步一步地踩出來的,一家一戶的勸出來的。
這很不容易。
哪怕是後世已經普及了九年義務教育,依舊有不少人家不願送女孩讀書,放在當下尊卑根深蒂固的亂世,阻力更是成倍翻漲。
要不是這倆教育部長身邊跟著十個帶刀護衛,外加五個火銃近侍,估計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完成施茵給的指標呢。
雖然是用了些不太地道的強迫手段,但是這倆教育部長,終究還是撕開了青州一道全民認字的口子。
所有鄉學分為男、女不同的校舍,分開授課,但所學課業完全相同,推行的是五年制啟蒙教化,統一教授識字、算術、通史與地理四門功課。
地理這門學科,是施茵強制要求加進去的。
她知道,地理學識,其實相當於一把鑰匙,一把能將底層百姓心中的那個井底之蛙釋放出來的鑰匙。
等他們知曉了四方疆土的遼闊,再去往各城藏書閣翻閱世家古籍、遊歷手記,眼界便再也不會被一方鄉土所困住了。
從此庶民子弟便能徹底撕開那些被世家大族壟斷的階層天塹。
當然,此番的大刀闊斧也被不少士族譏諷不屑,只覺得即便這群庶民抄錄再多書卷,沒有家族中的大儒當面講解點撥,寒門百姓也悟不透書中深意,到頭來也只不過白費氣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