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們太過輕視底層人對讀書識字的渴求，也低估了那些身懷才學，卻被士族排擠從而無奈隱居鄉野的這群讀書人的數量。
他們在得知施茵設立免費的鄉學後，陸陸續續的，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不少隱士，主動登門，自願留下來教化普通百姓的子女。
於是這半座青州城，開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至於這場浩大的教育改革，其中所用的教育資金，和那大批次抄書、雕版印刷所需的紙張，倒還要多虧杜家此番的“貢獻”。
杜家如今的家主叫杜章，出身杜家的旁支末流，還是庶子，處境一如李梧在李家那般。
平日裡性情怯懦，向來沒什麼話語權。
但是杜章的“手下”，可都是李曦多年來收攏的能人異士。
其中一個名為薛子敬的人，最擅營商理財，論經商手段，連呂成都不得不給出有些傲嬌的評價：“此人與我，算得上半斤八兩。”
杜家如今基本被薛子敬他們給架空，目前可以說是個合格的錢袋子了。
只是這個錢袋子也正在日漸萎縮，因為眼下的商貿範圍僅侷限青州一地，域外商路遲遲未能打通，長此以往只出不進，任誰心中都難免焦灼。
這些情況，施茵和李曦自然都是知曉的。
但是，杜家畢竟是老牌世家大族，縱然實權落在薛子敬一眾手中，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只要杜家宗族根基未徹底拔除，便絕不能放開杜家原本的商貿通路，一旦給他們喘息之機，便極易死灰復燃，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所以，呂成和薛子敬他們現在正在暗中吞噬杜家的產業，循序漸進的將田鋪、商號劃歸李曦名下。
等拆分妥當後，青州境內的商貿排程便會交由呂成統籌打理。
這也是施茵和呂成此行的另一目的。
這趟青州之行，商務上的事情自有呂成負責，教育上面也有梁弈和馮君實相助。
至於政務上頭，各地的郡守也是各司其職。
而施茵除了一些書籍的整理和動動嘴皮子，再用武力把控大方向之外，倒是餘下了不少閒暇時間。
這倒是方便她帶著乘舟和絨兒遊遍了半壁的青州。
絨兒還小，不過看個風景湊個熱鬧。
但對於乘舟卻完全不一樣，實打實的學到不少東西。
不管是李曦那邊行軍打仗，呂成那邊商戶裡頭的門道，還有地務農分田的政務，他全都願意鑽研。
這孩子腦子靈光，也不怕吃苦，成堆的書捧著讀，跟著大人身後察言觀色，寫滿筆記的本子摞得老高。
施茵看著都忍不住感慨，這孩子愛讀書的勁頭，倒是跟自己一模一樣。
一晃到了十月底，施茵便想著趁這空閒，回一趟昭途島。
畢竟此時，真是那海帶釋放孢子的關鍵時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