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該怎麼說?怎麼跟他們解釋?
大海,哪有這麼簡單!
北礦區,哪有那麼簡單!
施茵跌跌撞撞地出了門。
此時她只想單獨冷靜冷靜。
大海中那些菌種的危險性,她比誰都清楚。
就算是醫療發達的後世,碰到這種深海感染,很多時候照樣束手無策!
那些傷了他們的兇器在那鳥糞堆裡埋了上百年,再加上北礦海底沉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淤泥,全是髒到極致的東西。
這一帶挨著磷礦,淤泥腐物堆積無數年,就像是那些致命細菌的最佳培養皿。
什麼弧菌、厭氧菌、莢膜桿菌,各種海里的害人菌種全都扎堆在裡面瘋長。
這也是為什麼施茵寧願讓這些囚犯下去開礦,即便他們容易逃脫,也不願用島上自己人下去開採的原因。
普通乾淨海水都有可能致病,更別說這種泡滿腐鳥糞泥海水!
關鍵是,施茵只能看出一絲灰氣,只知道不是普通的病菌侵蝕,但沒有儀器來做檢測,根本無法知道施厲他們感染的到底是什麼病菌。
如果只是普通厭氧菌、莢膜桿菌,施茵還能想到辦法盡力救。
可一旦是海洋創傷弧菌,那根本沒任何辦法!若是再疊加產氣莢膜梭菌的混合感染……
那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的!
而可悲的是,北礦區這種環境裡,混合感染卻是最常見不過的。
施茵還記得歷史中,晚清時代十幾萬契約華工被騙去秘魯島上,就是挖這種鳥糞磷礦,也正是因為淤泥病菌氾濫,大批華人感染海中這些細菌而死。
而進入醫療科技極為發達的二十一世紀,像是海島磷礦這種地方都是要嚴密防護,基本都是機械挖掘的。
因為一旦發生感染,單一的抗生素很難起效,往往需要聯合使用多種強效抗生素注入體內,即便如此,也只有五成的生存希望!
二十一世紀的五成希望,在這千年前,又能有幾成的活頭?
施茵漫無目的地走到北山,孤身坐在光禿禿的青石巖上。
微涼的秋風迎面吹來,才稍稍喚起她心頭思緒。
她是看過些短影片,懂點粗製青黴素的法子,可這東西頂多對普通淤泥中的厭氧菌和莢膜桿菌稍稍起效。
但對於那鳥糞礦裡常見的海洋創傷弧菌和那產氣莢膜梭菌屁用沒有~!
前世對付這種混合感染,必須是多西環素、頭孢、甲硝唑三樣抗生素藥搭配著用,少一樣都不行。
可這三樣西藥,眼下這時代根本沒有辦法提煉!甚至說連能勉強替代的藥材都不存在。
難不成只能靠中藥硬熬?賭他們自身底子硬,撞上奇蹟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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