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塢的外城、內城兩道城門,盡數被火炮轟碎。
張老始終未曾現身,塢門之上,竟連一名值守禦敵的部曲也看不見。
安靜,這整座城都透露出詭異的安靜。
待到硝煙緩緩散盡,李曦踏過內城門口遍地狼藉的碎石瓦礫,抬眼望向整座橋頭塢,不由笑了起來。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依仗!”
此時,要是施茵在身邊就好了,李曦看著這座城池,雙目放光。
這座城池實在眼熟,和前世曾登上過十大古村紀錄片的古田村幾乎一般摸樣。
古田村,共一百零八條青石窄巷,縱橫交織如棋盤複雜。
巷道處處設有閘槽,戰時落下木柵,便可將整片塢堡切割成無數隔絕的巷域。
生人一旦誤入,轉眼便迷失方向,兵力無從舒展,暗處的守禦者卻可借箭孔、巷角迂迴遊走,襲殺敵人。
望著眼前這座天然的迷宮堡壘,李曦心中實在不捨,不願以炮火將內里布局毀去。
可任憑他城外如何喊話,塢堡之內始終寂然無聲,沒有半分回應。
糾結片刻,李曦只得向後退開,傳令炮手,只轟擊外圍城牆,保全城內街巷屋舍的原有格局。
幾聲轟鳴過後,這座百年塢堡如同被剝去外衣,內裡的街巷徹底暴露無疑。
隨後,李曦便退兵了,同時嚴令麾下任何人不得擅自闖入橋頭塢。
這座光溜溜的城池,就這麼孤孤單單的繼續屹立在此,寂靜無比。
往後時日,李曦有條不紊處置各方事務,分授田畝、釐定新規,海蘆塢、漣水塢大小諸事一一安頓妥當。
橋頭塢內,偶爾有人影在晃動,卻始終無人敢踏出塢堡半步。
另一邊,分到田地的百姓,由吏卒丈量土地,築起田封之後,家家戶戶抓緊翻耕,不敢耽擱秋麥的農時。
亂世之中,這兒一切便這般緩緩歸於安穩。
而兩座塢堡之內,原先歸屬於世家大族的良田盡數收歸公有,擇選數名老農負責照管,每到農忙時節,便徵調城中百姓輪值耕作即可。
李曦將秦朝的律法結合後世的制度,重新擬定了律令條規。
要求塢內所有世家貴族和平民百姓,一概依此遵行,再無特權。
普通百姓自然歡呼雀躍,擁有大片良田的貴族自然怒罵其殘虐暴政。
施茵旁觀,終於知道,為何史書所載未必全然真切的原因了。
因為能留下記錄的,都是識文斷字計程車族。
而真正受百姓擁護之人,卻因為普通百姓不懂文字,而沒留下隻言片語。
真是吃虧啊,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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