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劫:將軍府兩世書》第432章 最後一次(1)

作者:落空淚·3個月前

七月初六,裴琰來了一趟。

他站在大門口,沒有進來。我也站在門裡,隔著一道門檻,隔著滿街的暮色,看著他。

“末將明日就不過來了。”他說,“按規矩,婚前不能見面。”

“我知道。”

他看著我,目光沉沉的,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後只說了兩個字:“等我。”

“嗯。”我說。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快要碰在一起了,又差了一點點,怎麼都夠不到。

可我知道,明日之後,那些影子就會靠在同一扇窗戶下了。

七月初七,乞巧節。

前一夜下了場小雨,清晨推開窗,院子裡溼漉漉的,空氣裡帶著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清香。

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水洗過,綠得發亮,幾片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了淺淡的水痕,像是誰用最淡的墨畫了一筆。

我站在窗前,看著那些被水浸透的落花,心裡忽然很安靜。

青鳶端了水進來,見我起得早,笑著道:“小姐今日起得真早。”

“睡不著。”

“緊張?”

“不緊張,”我想了想,又改口,“有一點。”

青鳶沒有再問,只是把帕子浸了熱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敷在臉上,溫熱的觸感從臉頰蔓延到眼底,熨得人從裡到外都舒展開來。

今日不能出門。按規矩,出嫁前一日,新婦要在閨中待著,不能見外人。

祖母說,這叫“靜心”,讓姑娘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家裡,把從前那些日子好好收起來,明日才能安安心心地走進新家。

我坐在窗前,把妝奩裡那些舊物一件一件地翻出來看。

阿姊五歲那年繡的荷包、阿兄從北境帶回來的狼毫筆、母親寄來的每一封信、父親寫的那張被劃掉又重寫的奏摺草稿。

還有裴琰寫給我的那些短箋,每一張都被我折得整整齊齊,壓在妝奩最底層的錦匣裡。我把他寫的第一張短箋展開又看了一遍,上面只有一行字:“二小姐安。末將收到信,甚喜。”

我笑了笑,把短箋摺好,重新收進錦匣裡。

黃昏時分,阿姊回來了。她今日把東宮的事都安排妥當,說要回來陪我最後一夜。

祖母讓人在正堂擺了家宴,說是給“姜家的女兒”餞行。

桌上擺的菜和往常一樣,紅燒肉、清蒸魚、老鴨湯,都是我愛吃的。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和從前的每一次家宴沒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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