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
隨棗前線。
宋精衛靠在交通壕的防炮洞壁上。
一營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一連剩西十人，二連剩二十五人，三連全打光了，馬克沁的槍管全打紅了，沒水冷卻。”
“用尿！”
宋精衛盯著一營長的眼睛，“尿進去冷卻，把勤雜兵、伙伕全編進戰鬥班，槍壞了就去死人堆裡撿。”
“是。”一營長轉身跑開。
宋精衛順著戰壕往前走。
一個新兵縮在坑道角落，雙手抱著一支漢陽造，身體抖成篩糠。
他的褲襠溼了一大片。
宋精衛走過去，一腳踹在新兵的軍靴上。
新兵猛地抬頭，滿臉驚恐，嘴唇全白。
“槍栓拉開。”宋精衛命令。
新兵手忙腳亂地去拉槍栓，手抖得捏不住鐵柄。
宋精衛蹲下身。
“你拿這根燒火棍去殺鬼子？下一輪炮火停了，鬼子就會衝上來，槍打不響，你的腦袋就會被刺刀捅穿，聽明白了嗎？”
新兵哆嗦著點頭。
宋精衛站起身，繼續往前。
幾個老兵正把陣亡士兵的屍體拖到戰壕前方，壘成一道臨時胸牆。
老兵老狗咬著半截沒點燃的菸屁股，雙手搬起一具無頭屍體，扔在沙袋上。
“團座。”老狗首起腰，叫了一聲。
“手榴彈還有多少？”宋精衛問。
“每人分不到兩顆了。”老狗吐出菸屁股，“長官部說好的補給，三天都沒影。”
宋精衛沒接話。
他跨過一灘血水，走到一處垮塌的機槍掩體前。
機槍手死在槍托上，半個腦袋被削平。
“換人頂上。”他指著機槍，對旁邊的副射手說。
副射手挪過來，接管了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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