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逐漸稀疏。
天色暗了下來。
夕陽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
宋精衛靠在土壁上。
他的肚子在叫。
大家己經快二十西小時沒有進食了。
“報話機修好沒有？”他問電報員。
電報員抱著滿是泥土的機器，搖了搖頭：“團座，天線斷了，功率管燒了一個，沒法呼叫戰區長官部。”
宋精衛沒再問。
他閉上眼，想睡一會。
半小時後。
電報員突然驚叫起來：“團座！有訊號了！通了！”
宋精衛睜開眼，一把抓過耳機。
耳機裡傳出一個傲慢的聲音。
“宋團長嗎？這裡是戰區長官部第三處，我是張參謀。”
宋精衛深吸一口氣：“我是宋精衛，我部在隨縣北側山包遭遇日軍聯隊規模進攻，傷亡過半，彈藥告急，糧食告急，請求立刻補給，請求後撤十公里整補。”
無線電那邊沉默了幾秒。
接著傳出了吐菸圈的聲音。
“宋團長，恭喜你們，聽說你們繳獲了一面軍旗？委座很高興，但補給的事情，現在很困難，各部都在打仗，路斷了，送不進去。”
宋精衛的眼神冷了下來：“路斷了可以用騾馬，用人背，我團的兄弟己經吃光了皮帶，子彈每人不到三發，如果不撤，明天的進攻我們守不住。”
“宋團長，你是個老兵了，這種話不要說。”張參謀的聲音變得尖銳，“長官部命令，宋團全體官兵，必須發揚黃埔精神，死守當前陣地，不準後撤一步，平原開闊地是戰術要點，不能丟。”
“平原開闊地？”宋精衛握緊了話筒，“張參謀，那是日軍重炮的靶場！在這裡死守，就是自殺！”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張參謀的聲音冷漠：
“宋團長，記住你的身份，汪精衛在外面賣國，你宋精衛要是守不住陣地，別人會怎麼想？守住了，你是英雄，守不住，你就是汪精衛的同黨，明白了嗎？”
宋精衛聽著滴滴的結束通話聲。
他一把扯下耳機，狠狠砸在報話機上。
“團座，長官部怎麼說？”一營長湊過來，滿眼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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