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戰壕。
沒有星光。
三百西十一個活人站在指揮所外的空地上。
重傷員靠著沙袋，輕傷員互相攙扶。
沒有受傷的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站得筆首。
一營長站在佇列最前方，雙手端著衝鋒槍，槍口朝下。
指揮所的門簾被掀開。
兩個衛兵架著電報員走出來。
電報員的雙腿無力地拖在地上，腳尖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泥溝。
衛兵走到空地中央，鬆開手。
電報員軟癱在水窪裡。
髒水濺在他的臉上。
宋精衛大步走出來。
他手裡提著帆布小包，走到電報員面前，停下腳步。
“哐當。”
三盒日製牛肉罐頭砸在爛泥裡。
幾疊鈔票散落開來。
最後飄落的，是一張摺疊好的電報紙。
空地上響起一陣吞嚥口水的聲音。
餓了整整兩天計程車兵們盯著地上的牛肉罐頭。
柱子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宋精衛彎腰，撿起那張沾了泥水的電報紙。
他走到一營長面前，把紙遞過去。
“念。”宋精衛的聲音冷硬。
一營長接過電報紙。
旁邊的一個衛兵劃亮了一根火柴。
藉著微弱的火光，一營長的視線掃過紙上的字跡。
他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拿著紙的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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