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峽谷口灌進來。
方嵐停下腳步，雙手抱住一棵枯樹的樹幹。
灰色的風衣下襬沾滿了泥漿，被荊棘撕開了幾道口子。
胸前掛著一臺相機，右手提著一個鋁製器材箱。
風裡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她大口喘著氣。
前方是黑漆漆的峽谷，兩側的崖壁首插天空。
“咔噠。”
一根冰冷的槍管頂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別動。”沙啞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方嵐僵住。
器材箱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慢慢舉起雙手。
老狗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方嵐一眼，沒說話，將後者的雙手反綁在背後。
“走。”老狗用槍管戳了戳她的後背。
方嵐被推搡著往前走。
她踉蹌著走過一段滿是鵝卵石的河床。
腳下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截斷掉的手臂。
河床兩側的岩石後面，坐著許多人影。
藉著微弱的天光，方嵐看清了這些人。
他們都穿著日軍的軍服，但頭上沒有戴鋼盔，手裡抱著步槍，靠在石頭上，眼神像餓狼一樣盯著她這個闖入者。
“團座，抓了個活的。”老狗把方嵐往前一推，“從後山小路摸上來的，是個女的。”
宋精衛沒有抬頭。
“拉下栓，斃了。”
老狗握住三八式步槍的槍栓，向後一拉。
子彈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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