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鬆開相機。
目光落在地上的器材箱上。
他走過去，一腳踢開箱口的鐵釦。
箱子翻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膠捲、閃光燈燈泡，還有一個備用的長焦鏡頭。
宋精衛彎腰，拿起那個備用鏡頭。
玻璃鏡片在微光下反光。
“別動！那是我全部的家當！”方嵐衝過去想搶。
宋精衛拿著鏡頭，手一鬆。
鏡頭掉在堅硬的岩石上。
“啪。”
玻璃鏡片摔得粉碎，金屬外殼癟了進去。
碎片濺落在方嵐的皮鞋邊。
方嵐呆住了。
她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眶紅了。
“這裡是戰場。”宋精衛看著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沒有公約，只有死人。”
他伸手指著方嵐胸前的相機。
“你的相機，只准拍一件事，拍國軍怎麼殺鬼子。”
宋精衛逼近一步。
“拍一張別的，我砸你一個鏡頭，鏡頭砸完了，我砸你的腦袋。”
方嵐退後了一步。
她看著宋精衛，呼吸變得急促。
“你們己經被包圍了。”方嵐穩住聲音，“我來找你們，是長官部己經下達了撤退命令，戰區主力昨晚就己經向後方轉移，日軍兩個師團切斷了公路，你們這裡是唯一的盲區。”
宋精衛轉過身，沒有接話。
“外面都在傳，宋精衛團全軍覆沒。”方嵐看著宋精衛的背影，“汪精衛發了通電，說國內己經沒有抵抗的意志，日軍在廣播裡說，你們己經全員玉碎，我是偷偷跑過來的，我想記錄下最後在抵抗的人。”
“我們還沒死。”一連長走過來，冷冷地說。
宋精衛走到一塊平整的石頭前，轉過身。
“日軍說我們全員玉碎？”
“是，報紙上也是這麼登的。”方嵐點頭，“沒有訊號，長官部聯絡不上你們，把你們當成了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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