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腳印從炸爛的黃土坡一首延伸到廢墟邊緣。
六十多個國軍殘兵沒有跑。
體力己經見底。
他們拖著沾滿泥水的步槍，互相攙扶，跨過倒塌的半截磚牆，走進這片死寂的建築骨架中。
鎮子在昨天的戰車碾壓和炮火中被毀了大半。
主街道只有西米寬。
兩側是燒黑的磚木房屋。
沒有屋頂，只剩下一堵堵殘垣斷壁。
宋精衛走在隊伍最後。
他時不時停下，用軍靴將地上明顯的血跡和掉落的破布踢進磚縫裡，掩蓋撤退的倉促感。
他要讓日軍覺得，這是一場有組織的誘敵，而不是潰敗。
隊伍停在鎮子中央的一段狹長街道上。
這裡兩側多是商鋪和當鋪，青磚砌成的馬頭牆高聳，雖然屋頂塌了，但主體牆壁依然堅固。
整條街道長約兩百米，兩頭通透，中間沒有任何岔路。
“隱蔽，上房。”宋精衛下令。
一營長帶著人，順著坍塌的土牆和斷裂的房梁，手腳並用爬上兩側房屋的殘頂。
“把蒐集的東西拿出來。”
老狗解開後背的一個麻袋，倒出一堆瓶瓶罐罐。
有鎮上藥鋪裡找來的空藥瓶，有日軍丟棄的清酒瓶，還有昨天分完馬肉後留下的空鐵皮罐頭盒。
旁邊放著兩個黑色的鐵皮桶。
這是燒酒和柴油的混合物。
“灌進去，塞上布條。”宋精衛拔出匕首，撬開酒罈的泥封。
士兵們動作麻利。
柴油混合著高濃度的燒酒，倒進每一個容器裡。
撕碎的破綁腿、軍大衣內襯，甚至日軍的兜襠布，被塞進瓶口，死死堵住。
上百個簡易燃燒瓶被製作出來。
宋精衛將這些燃燒瓶分發給埋伏在兩側屋頂和二樓豁口處計程車兵。
“每人兩個，拿好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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