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坑裡積著半尺深的泥水。
宋精衛平躺在坑底，背部貼著冰冷的爛泥。
周圍的幾十個連環彈坑裡，六十多名國軍殘兵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沒有人露頭。
所有人都在等。
天光己經完全亮開。
尖銳的呼嘯聲撕裂了晨風。
“轟！”
第一發山炮炮彈，砸在前方十幾米外的第一道戰壕前沿。
爆炸的火光騰起。
泥土被掀上半空。
緊接著，沉悶的炮口焰在日軍陣地後方連成一片。
日軍的重炮群開火了。
沒有間歇，沒有試探。
純粹的急速射。
大地在劇烈震顫。
宋精衛張開嘴，雙手捂住耳朵。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聲浪，壓迫著耳膜。
胸腔裡的內臟隨著大地的震動來回翻騰。
頭頂的天空被黑煙和沙塵徹底遮蔽。
一塊塊臉盆大小的凍土被炸上半空，又狠狠地砸落下來。
碎石、彈片在彈坑上方橫飛。
前方那條積水的戰壕，瞬間變成了沸騰的火海。
插在胸牆上的二十幾個草人，首當其衝。
炮彈在草人周圍炸開。
氣浪將這些穿著黃呢子軍服的草靶子撕得粉碎。
殘破的軍服布片、乾枯的茅草、被炸飛的日式鋼盔，伴隨著泥土西散飛舞。
從日軍陣地的視角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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