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腦袋？”
宋精衛看著趙理明，低下頭，視線落在趙理明的腳底。
那雙黑布鞋的鞋邊沾著些乾土，但鞋面乾乾淨淨。
“長官部離這裡有多遠？”宋精衛抬起頭問。
趙理明皺了皺眉，沒有跟上宋精衛的思路：“戰區長官部在武漢，相距兩百多里。”
“兩百多里。”宋精衛點點頭。
他轉過身，指著身後的鎮子。
大堂裡的火光從破敗的窗戶透出來，照亮了地上橫七豎八的殘磚。
“這裡是大洪山，山外有三道鐵絲網，山鬼子的一個聯隊把我們圍死了，今天下午，我損失了三個弟兄，換了鬼子兩百條命。”
宋精衛轉回頭，盯著趙理明。
“你站在死人堆裡，跟我講兩百里外的長官部，講委座的軍法。”
趙理明臉色一沉。
“宋團長，不要仗著打了幾場勝仗就居功自傲。”
趙理明的聲音提高，“黨國的抗戰，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仇，我們需要國際援助，需要英美的同情，如果在戰場上屠殺失去抵抗能力的戰俘和傷員，這種事被外國記者捅出去，友邦驚詫，切斷了物資貸款，你擔得起這個歷史罪人嗎？”
趙理明指了指客棧方向。
“那個隨軍記者方嵐，她全看到了，如果她手裡的筆寫下你今天干的好事，不用鬼子動手，軍法處第一槍就斃了你。”
“吧嗒。”
老狗握住步槍，拇指推開了槍栓上的保險。
“咔噠。”
一營長也拔出了駁殼槍。
客棧大堂裡的六十多個士兵，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他們抓起步槍，無聲無息地從門窗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幾十個槍口，在夜色中隱隱對準了趙理明。
殺氣。
趙理明後退了半步。
他的手再次摸向懷裡，握住了配槍的槍柄。
“宋精衛！你想造反？”趙理明厲聲喝道，“我是軍統上校！我帶著上峰的密令來鄂西組建游擊網，你敢動我，就是叛國！”
宋精衛沒有理會趙理明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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