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寫一份檢討書，交代今天下午違令殺俘的經過，我會在電報裡替你向上峰求情，只說是底層士兵情緒失控，你只是彈壓不力。”
趙理明看著宋精衛，眼神里透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宋老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活下去，憑你的身手，將來在軍統裡謀個少將也不是不可能。”
宋精衛靜靜地聽著。
風吹動軍裝的下襬。
他看了一眼客棧方向，方嵐正靠在門框上，看著這邊。
“檢討書，電臺。”宋精衛重複了一遍。
“對。”趙理明點頭，“明天一早，我會派人去取電臺，只要你現在點頭。”
“趙站長。”宋精衛開口。
“你說。”
“你見過被鬼子的燃燒彈燒透的傷員嗎？”宋精衛的聲音很輕。
趙理明一愣，沒有回答。
“皮肉化了，和軍裝粘在一起，沒水，沒藥，他們疼得在地上用頭撞石頭，求我給他們一槍。”
宋精衛指了指身後的那群士兵。
“我這六十多號兄弟，三天前，是三百多號人，他們死在毒氣裡，死在重炮下，死在鬼子的刺刀挑刺下。”
宋精衛向前逼近一步。
“我們在前面的泥溝裡和鬼子拼命，鬼子的重炮把我們的戰壕炸平了，我們用草人換了一線生機。”
“你在幹什麼？你躲在後方的安全屋裡。”
宋精衛的目光變得鋒利如刀。
“現在，鬼子死光了，你跑出來，用一部破電臺，要我的指揮權，要我寫檢討，要我承認殺了那群畜生是犯罪。”
趙理明的臉色變得鐵青。
“宋精衛！這是政治！抗戰是政治！”
趙理明提高音量，“你一個前線帶兵的懂什麼！沒有美援，這仗打不下去！你今天在巷子裡乾的事，我全都查勘過了，這就是屠殺！是暴行！如果讓日本人拿到證據在國際上倒打一耙，你萬死難辭其咎！”
“我只懂殺人。”
宋精衛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你那套規矩，在這裡，行不通。”
趙理明大怒。
他猛地拔出懷裡的手槍，槍口首接對準宋精衛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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