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收回左手，槍口垂下。
黃志強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雙手握拳，臉色由青變白。
“宋精衛！你瘋了！”黃志強壓低聲音怒吼，“他們是第七軍的功臣！在隨縣跟鬼子打過白刃戰的！你為了一筐麵粉，槍斃自己的兵？”
周圍的一百多名桂軍士兵也紅了眼。
“咔噠，咔噠。”
前排的十幾名士兵端起槍，槍口對準了宋精衛。
“憑什麼殺人！”
“跟這個殘廢拼了！”
群情洶湧。
他們雖然畏懼宋精衛的狠辣，但眼看著自己的同伴像狗一樣被毫無預兆地槍斃，兵痞的悍氣和幫派義氣瞬間被激發了出來。
土地廟的門口，兩扇破舊的木門被暴力推開。
老狗坐在一條長凳上，大腿上纏著的布條己經被鮮血浸透，他光著膀子，抱著一挺歪把子輕機槍，槍管首接架在土地廟的門檻上。
一營長用右手拄著一把沒有上鞘的刺刀，一瘸一拐地從土地廟後面轉了出來。
他的左臂吊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但眼睛死死盯著前排那幾個叫得最兇的桂軍老兵。
在廢墟的幾個角落裡，原本留守的輕傷員，也紛紛端起了步槍。
不需要命令。
只要打穀場上有一支槍走火，這幾個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惡鬼，就會把手裡的子彈全部傾瀉出去。
宋精衛站在屍體旁。
他看著那些端槍指著他的桂軍士兵。
“在特務團，這就是軍紀。”
宋精衛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鬼子在外面砍我們中國人的頭，你們在裡面搶中國人的糧，那穿這身軍裝，和外面的畜生有什麼分別？”
宋精衛用腳踢了踢刀疤臉的屍體。
“你們想吃飽，老百姓也想活命，誰伸手搶，我就砍了誰的手，誰用槍頂著老百姓，我就用槍崩了誰。”
他上前一步，踩在歪帽兵的血水裡。
“不服的，現在開槍。”
宋精衛盯著最前面的那名桂軍上士。
上士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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