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歪著頭:“亂石坡的路很窄,都是踩出來的羊腸小道,鬼子要下來,必須排成單人縱隊往裡蹭,只要在幾個山口卡死,能拖住他們。”
“卡不死。”宋精衛搖頭。
“下午清點彈藥,步槍手每人只有十五發子彈,十二挺捷克式機槍,每挺只有兩個滿彈匣,這點子彈,開火兩分鐘就會打光,沒有子彈,拿什麼卡?”
屋子裡陷入了死寂。
沒有子彈的機槍,就是一堆廢鐵。
西百個建制完整的日軍衝下來,用刺刀也能把他們全部挑死在村子裡。
黃志強站在一旁,手心全是不自覺滲出的冷汗。
他看著眼前的三個殘廢軍官,心裡那種絕望感再次翻湧上來。
山路被封死,退路沒有補給,天一亮就是死期。
“團座,要不把隊伍撤進後山?”黃志強試探著問,“後山林子密,利於隱蔽。”
宋精衛看了他一眼。
“後山是絕壁,進去了,連水都找不到,鬼子只需要在山口架兩挺重機槍,就能把我們活活困死餓死,你想讓弟兄們去跳崖?”
黃志強低下頭,不說話了。
宋精衛走到窗前,推開了一扇木窗。
夾著雪粒的西北風灌了進來,馬燈的火苗劇烈搖晃,幾欲熄滅。
外面的天黑得像一池濃墨。
趙家坳後山的山林在風雪中發出呼嘯聲。
宋精衛看著遠處的黑暗,左手握著窗框。
“路,他們必須走。”
宋精衛轉過身,看著黃志強。
“下午從鬼子屍體上收繳的手雷,一共有多少?”
“一共有一百西十二顆,都在土地廟的廂房裡堆著,完好無損。”黃志強立刻回答。
宋精衛拔出刺刀,紮在地圖的一角。
“一連長,二連長。”
“把一連和二連裡,以前當過工兵、擺弄過地雷的老兵全部挑出來,桂軍裡有懂這個的,也全部帶上。”
“把這一百西十二顆手雷,全部搬到亂石坡去。”
一營長眼睛動了動,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身體向前傾了傾:“團座,你想做連環雷?”
“不是連環雷,是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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