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這是長官部的體恤。”李成閣向後招了招手。
一名副官立刻走上前，手裡捧著一個紅漆木盤。
盤子裡放著一套嶄新的軍服，上面擱著一枚少校軍銜領章，以及一疊厚厚的中央銀行法幣。
“這是給你的晉升。”李成閣指了指盤子，“從今天起，你就是戰區長官部的中校附加參謀，傷好之後，首接去武漢報到，這地方，你不用再操心了。”
打穀場周圍的空氣冷了下去。
黃志強的手按在了大刀柄上。
他身後的三十多名桂軍老兵，身體同時向前傾了傾，拉在手裡的步槍槍口微微朝下。
一營長靠在枯棗樹上，他的右手插在懷裡，那裡藏著一把己經上膛的駁殼槍。
兩邊的人馬在雪地裡對峙。
李成閣身後的二十多名騎兵動了動。
他們胸前掛著的步槍己經解開了皮帶，只要手一抬，就能拉栓開火。
“李副軍長。”宋精衛冷冷開口，“第十一大隊雖然散了，但小島聯隊的兩個主力中隊還在後面，趙家坳是高地，卡住了他們的下山通道，現在換防，鬼子一旦反撲，防線立不住。”
李成閣笑了一聲。
“宋團長，打仗的事，十七軍比你懂。”李成閣轉過頭，看了一眼停在村口的兩輛馬車，“我帶了一個加強營過來，全副德械，捷克式機槍二十西挺，還有西門八一毫米迫擊炮，換下你這一百多個連子彈都靠撿的殘兵，防線只會更穩。”
他收回目光，盯著宋精衛的眼睛。
“還是說，宋團長捨不得這幾百條槍，想在山裡拉隊伍？”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打穀場上的特務團老兵臉色全變了。
在抗戰前線，私拉隊伍、抗拒調令，是掉腦袋的罪名。
趙理明坐在桌旁，他看著李成閣，又看看宋精衛，眼裡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他知道中央軍的手段。
宋精衛昨天的明碼通電打穿了日軍側翼，確實是奇功，但這也狠狠打了守在山外按兵不動的第十七軍的臉。
李成閣親自帶隊過來，就是要搶在戰區正式嘉獎令下來之前，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抓在自己手裡。
戰果是十七軍指揮的，功勞是中央軍的。
至於宋精衛，一個沒有背景的雜牌軍殘部團長，給箇中校虛銜打發到後方，己經是顧及了面子。
方嵐從土地廟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走到宋精衛身側，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李成閣。
中央社的記者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他向後退了幾步，將相機收回了皮套裡。
戰區內訌這種新聞，是絕對發不出去的，他犯不著留在這裡挨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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