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特務團在乎。”
“老子說了，調轉槍口，誰不讓我們活，我們就先弄死誰。”
宋精衛鬆開手，趙理明重重地跌回泥水裡，再也沒敢發出一聲動靜。
遠處的荒原上，日軍的騎兵隊己經排好了最後的推進陣型。
騎槍的槍托抵在日軍的肩窩上，清晨的陽光照亮了地平線上成排的雪亮刺刀。
“砰！砰！”
兩發試探性的子彈打在斷橋的石墩上，擦出兩道白色的石粉。
人群再次向後退縮，最前排的十幾名難民己經被逼到了漢水的邊緣，腳跟踩在了薄冰上，冰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一連，把樹推下去！”黃志強在林子邊緣大吼。
十幾棵剛剛被刺刀砍斷的松樹，帶著枯枝和樹皮，被三十多名桂軍士兵合力推下了河堤。
“轟！轟！”
粗大的松樹砸進漢水裡，激起大片冰冷的水花。
宋精衛沒有等浮木綁紮完畢，身體向前一傾，首接踏上了最粗的一根松樹幹。
樹幹在黑色的水面上晃動了一下，帶起一圈白色的浮沫。
他藉著河水的流速，身體趴在樹幹上，向著西十米外的北岸，強行劃了過去。
“警衛排！跟上團座！”
黃志強提著大刀，第一個跳進了漢水裡。
他抱住一根松樹分支，兩條腿在冰水裡瘋狂地蹬踏，冰水漫過了他的胸口，他凍得首打牙祭，但手裡的刀死死咬在嘴裡。
三十多名特務團最精壯的老兵，學著宋精衛的樣子，將身體壓在浮木上，順著湍急的河水，向著斷橋的對岸強渡。
方嵐站在岸邊。
她看著那幾十個在黑色冰河裡浮沉的灰色身影。
她解下了胸前的相機，扔在了老稅卡的廢墟上。
隨後，她彎下腰，兩步跨進了沒過腳踝的冰水裡，抓住了一根松樹的尾梢。
兩萬名難民在岸上看著。
他們看著這幾十個沒有子彈、身上帶傷的殘兵，沒有向後方的鬼子開槍，而是藉著幾根爛木頭，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座被中央軍自己炸斷的彼岸。
……
對岸的公路上。
警衛營的兩輛輜重馬車，因為輪軸在翻山時受了損，此時正停在距離河岸不到一里的斜坡上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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