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寧可把這些彈藥裝在馬車上，在泥濘的山路里把輪軸壓斷，也不願意分一發子彈給那些在亂石灘上用刺刀抵擋日本騎兵的雜牌兵。
黃志強看著那些子彈箱，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
“團座……都在這兒了。”
黃志強一刀劈開了一個子彈箱的鉛皮，抓起一長串子彈，死命地往自己的步槍彈倉裡壓。
“咔噠，咔噠。”
槍栓拉動，子彈上膛。
三十多名特務團的老兵默默地走上來。
他們排著隊，一個人抓起兩排子彈，利索地塞進衣服口袋裡，然後拉動槍栓。
方嵐走到第二輛馬車旁。
她從泥水裡撿起那個被李成閣扔掉的引爆器，看了一眼上面的刻字。
那是國貨。
但這國貨炸斷了連線兩萬同胞生路的三江橋。
她把引爆器扔進河道里，轉過身，看著從車廂裡被拖出來的李成閣。
李成閣站在泥裡。
他的領子上沾了黑泥，指揮刀己經被黃志強繳了，孤零零地扔在路邊的雜草叢裡。
他看著周圍那些重新把子彈推上膛的殘兵，右手腕的劇痛讓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
“宋精衛，你以為拿了這幾箱子彈，就能活命？”
李成閣盯著宋精衛，眼神陰狠。
“第三師團的先頭騎兵己經到了南岸，過不了半天，重炮就會架在三江橋頭，你帶著這兩萬人，在這片沒有樹的平原上，就是等死，你現在放了我，我帶你們去二道嶺，十七軍的防線還在那裡。”
宋精衛走到了李成閣面前。
“二道嶺沒有防線了。”
宋精衛看著他。
“截到長官部第三次電報的時候，一七一師的退兵說，白長官的指揮部己經撤到了漢口，二道嶺現在只有一個空番號。”
李成閣的臉色僵住了。
他不知道這群殘兵居然截獲了長官部的密電。
他扣留撤退令，就是為了打一個時間差，搶在所有人前面渡江，把丟掉防線的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你炸了三江橋。”宋精衛的聲音很平靜。
“南岸有兩萬人，裡面有一七一師打剩的三個排，有川軍二十二集團軍的傷員，還有趙家坳、馬家河子逃出來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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