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閣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詞，冷笑了一聲。
“放進來，萬一頂不住，十七軍的防線就徹底散了，委座在電報裡說得清清楚楚，要打出中央軍的威風，我在這裡擺開三個滿編營，就是要讓板垣徵四郎看看，十七軍不是雜牌軍，我們有實力和他在平原上對決。”
方嵐站在幾步外，突然開口：“他們會死光的。”
李成閣眉頭一皺，看了一眼這個滿臉黑灰的女人。
他認出這是那個記者，下午在趙家坳時，她一直跟在特務團的傷員後面。
“方記者，這是軍事，請你回到馬車上去。”李成閣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不耐煩，“戰場上難免有犧牲，為了黨國，第十七軍上下一心，隨時準備成仁。”
“成仁不是送死。”方嵐看著他，眼神沒有躲閃。
趙理明在泥地上挪了挪屁股。
“李軍長，宋精衛說得對。”趙理明用那含混的聲音插了一句話，“這地方確實不能密集列陣，我在後方看過第三師團的戰例，他們的炮火修正極快，你把兵擺成方陣，那是集體排隊槍斃。”
李成閣轉過頭，凌厲的目光落在趙理明臉上。
“趙站長，軍統的職責是除奸防諜，打仗的事，長官部自然有定論，你在後方待久了，怕是連槍栓怎麼拉都忘了吧？”
趙理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閉上嘴不再說話。
河灘上。
三個步兵營。近千名十七軍計程車兵，已經完全鋪在了馬家河子的幹河床上。
從高處看過去，他們排成了一個巨大的。密密麻麻的凹字形陣列。
最前排的機槍手將輕機槍直接架在光滑的河沙上，連個用來擋子彈的沙袋都沒有。
“一連，檢查子彈！”
“二連，機槍彈匣裝填！”
副官高亢的口令聲在河谷裡迴盪。
對面的公路上，日軍的車燈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重新籠罩了河灘的對岸。
這種毫無預兆的黑暗，讓馬家河子上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宋精衛的右眼皮跳了跳。
他太熟悉這種節奏了。
熄燈，意味著日軍的步兵已經完成了集結，炮兵已經測好了座標，炮彈已經推入了炮膛。
留給這條河灘的時間，用分鐘來計算了。
“李成閣。”宋精衛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最後一次，把兵撤下來，現在撤，還來得及。”
李成閣轉過身，陡然掏出手槍。
”？你辦敢不我為以真，令軍拒抗，心軍搖地三而再再而一你！衛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