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亂石灘上。
幾百名日軍士兵己經拉開了散兵線。
他們挺著刺刀，利用地上的屍體和行李做掩護，一邊瘋狂地開火，一邊向著正在渡河的人群逼近。
步槍子彈在河灘上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死網。
幾十名正在排隊等候渡河的百姓背後中彈，成片地倒在紅泥裡。
“老狗呢？”宋精衛在方嵐的攙扶下站首了身體，右眼的血絲再次拉滿。
“二連在後面跟鬼子的尖兵接上火了。”黃志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子彈打光了，老狗帶著十幾個受了重傷的弟兄，正用刺刀往鬼子的人堆裡扎，他們把山口堵住了。”
宋精衛拉開槍栓，看了一眼彈倉。
五發子彈。
他轉過頭，看著那條還在劇烈晃動、不斷有百姓走過來的簡易浮橋。
兩萬難民，現在才過去了不到三分之一。
……
漢水北岸的斜坡上，新落下的冰凌被靴子踩成了一地碎屑。
日軍第三師團的步兵大隊己經佔領了南岸的老灌木叢脊線。
兩輛中型坦克破開晨霧，從大洪山延伸出來的土路上緩緩逼近。
坦克前方的機槍正對著浮橋南端無休止地掃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打在明代的老石橋殘基上，打出一片密集的白點。
幾塊碎石崩飛出去，劃傷了幾名正在扶著木板的工兵。
浮橋還在晃動。
難民的佇列斷了。
坦克的機槍火力卡死了南岸的橋頭，幾十名百姓倒在最後十幾米的條石路上，血水順著石縫往下流，把結了冰的漢水邊緣染成了一片暗紅。
“炮兵！敲掉那輛鐵甲車！”陳大勇趴在河堤的生鐵護欄後面，扯著嗓子對著後方吼。
“嗵！嗵！”
兩發迫擊炮彈在坦克前方五十米處爆炸。
泥水和碎石砸在坦克的前裝甲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但坦克的行進速度沒有減慢。
車長推開頂蓋，露出一頂土黃色的鋼盔，揮舞著一面小手旗，指揮後方的步兵縱隊向前壓進。
日軍的兩個步兵中隊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緊跟在坦克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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