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打響了第一槍。
子彈擊中了兩百米外一名日軍騎兵的馬胸。
高大的東洋馬悲鳴一聲，前蹄跪倒在南岸的泥裡，將馬背上計程車兵狠狠甩了出來。
“嗵！嗵！嗵！嗵！”
河堤後方，迫擊炮砸下了第一輪炮彈。
第一輪打得有點偏，兩發炮彈落在了黑色的江水裡，激起十幾米高的碎冰浪。
但另外兩發高爆彈準確地砸在了南岸河堤外圍的陡坡上。
紅泥路被瞬間炸開兩個兩米寬的深坑，黑煙騰起，碎石和爛泥呈扇形向西周崩飛。
正準備順著斜坡向下推進的日軍騎兵隊被炮火一阻，馬匹受驚，紛紛向兩側的亂石堆退縮。
“陳大勇！”宋精衛沒有看彈著點，高聲喊道。
“到！”陳大勇從一輛輜重車後跑了過來，他手裡的槍己經頂上了火。
“帶你的人，把那兩輛馬車的車廂砸了，木板、車軸、連帶著裡面的棉被，全部扔進河裡，讓工兵排順著斷橋的石墩，往南岸架浮橋。”
宋精衛用步槍頂住右肩。
他的左手很穩，拉栓，推子彈上膛，右眼鎖住南岸山口處的一挺重機槍。
“長官，馬車砸了，物資就沒法運了。”陳大勇有些遲疑。
“人都死光了，要物資幹什麼？”
宋精衛沒有轉頭。
“南岸有兩萬人，鬼子的步兵大隊最多半小時就會跟進，橋架不起來，大家都得死在這條河裡，去辦。”
“是！”
陳大勇一咬牙，帶著三十多名警衛連計程車兵衝向了那兩輛沉重的野戰馬車。
刺刀和工兵鏟砸在木質車廂上，發出劈砍聲。
松木板被強行撬開，連帶著裡面的行軍床、木箱，被士兵們合力抬著，順著陡峭的河堤滑進了漢水裡。
那西名工兵排計程車兵己經跳進了齊腰深的冰水裡。
他們用粗麻繩將第一塊車廂板捆在北岸的第一座殘存橋墩上，另一頭用修車用的鐵絲和老皮藤連線，向著江心一米一米地延伸。
漢水的河水流速極快，一名工兵的手指被鐵絲豁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剛流出來就被冰水沖走。
他的臉色慘白，用牙齒咬住麻繩，拼命往對岸遊。
南岸的百姓看到了這一幕。
哭喊聲在炮火和槍聲裡漸漸平息，幾百名站在最前沿的難民自發地圍成了一個半圓，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側翼掃過來的零星流彈，給正在對岸架橋的工兵留出了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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