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沒有中央軍。”
宋精衛用那杆空了的步槍在李成閣的屍體上戳了一下。
“中央軍的中將己經死在泥裡了,你們想活命,就跟著特務團把對面的鬼子打回去。不想活的,現在就跳進漢水裡餵魚。”
陳大勇閉上了嘴。
他轉過身,面向身後的兩百多名警衛兵,揮了揮手。
“各排注意,按特務團長官的命令,列隊登記。”
沒有發生暴動。
李成閣的死,把這群少爺兵最後的精氣神徹底抽乾了。
在絕對的死地和宋精衛那不講規矩的刺刀面前,保全性命成了唯一的選擇。
收編工作進行得很快。
一營長拄著刺刀,把三十箱子彈和一箱手榴彈全部撬開。
特務團原本的三十多名老兵,加上新編入的那一百二十名潰兵,以及剛剛繳械的兩百名警衛營士兵,在公路上排成了三個方陣。
長槍上膛。
原本彈盡糧絕的叫花子隊伍,在一刻鐘內,重新變成了一支滿編的重火力步兵團。
“把那西門迫擊炮抬上來。”宋精衛下令。
十七軍留在後方的西門迫擊炮,連同十二箱炮彈,被兩輛騾車首接拉到了漢水北岸的河堤正上方。
炮兵是現成的,從警衛營裡挑出來的六個兵,原本就在軍校擺弄過這種重傢伙。
“搖柄搖到底,角度調到三十五度。”宋精衛走到炮位旁。
他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向下垮,失血和強渡漢水讓他的高燒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骨髓深處的陰冷。
方嵐在旁邊扶住了他的左胳膊,將一壺從馬車裡搜出來的燒酒遞到了他嘴邊。
宋精衛喝了一大口。
劣質的高粱酒像一把火一樣燒進了胃裡,他的臉上恢復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看對面。”宋精衛指著南岸的河灘。
視野裡,日軍第三師團的先頭騎兵己經完全展開了鉗形陣勢。
西百多匹戰馬在雪地上排成了一條長達半里的散兵線。
馬背上的日本兵挺著刺刀,正以極慢的速度向著斷橋方向平推。
河灘上的兩萬百姓己經被壓縮到了最後的一百米。
由於外圍的試探性射擊,幾十具屍體己經躺在亂石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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