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你不能……”
李成閣的聲音己經不成調子。
“十七軍……是陳長官的底子……你殺了我……長官部……”
“陳長官的底子，在隨縣就己經被你們送光了。”
宋精衛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聲音極低，喉嚨嘶啞。
“三團的連長死在毒氣裡的時候，你在後方的公館裡，趙家坳的班長被鬼子砍下頭的時候，你的德械營在山外看戲，你用一紙調令把我們逼到馬家河子的幹河灘上，連一發子彈都不留。”
宋精衛向前壓了壓槍口。
“這些，我都可以跟你算成兩軍會戰的運數。”
宋精衛的右眼死死盯著他。
“但你炸了三江橋。”
“那是……戰術……為了保全中央軍的建制……”李成閣聲音顫抖，他的左手試圖去推宋精衛的胳膊，但觸碰到那溼透了的衣袖時，他的手又縮了回去。
公路下方。
十七軍警衛營計程車兵站在泥水裡。
他們手裡端著槍，但沒有一個人拉動套筒。
黃志強帶著三十多名特務團的老兵，手裡的步槍己經全部頂上了子彈。
這些少爺兵看著宋精衛那隻赤裸、滿是血汙的右腳，看著他大衣上大片結硬的血殼。
他們知道，只要自己這邊有一根手指頭動一下，對面的雜牌兵絕對會先把子彈全傾瀉在軍長身上。
風從漢水江面上刮過來。
南岸傳來的哭喊聲變弱了。
鬼子的騎兵己經進到了河灘外圍，騎槍的點射聲變得規律，像是一聲聲沉悶的鼓點，砸在每一個活人的心口上。
李成閣看著宋精衛的右眼。
他意識到了。
這個人，根本不想要他的中校銜，不想要他的大後方醫院，也不在乎什麼陳長官的報復。
“宋團長……宋老弟……放我過去……糧餉……全部……”李成閣的聲音變成了哀求，他的左膝一軟，身體順著馬車門往下滑了半寸。
“李成閣。”
宋精衛叫了他的名字。
“你穿著這身皮，不保百姓，也不保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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