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拄著步槍，一步步走下了河堤。
李成閣留下來的那兩箱手榴彈己經被搬到了老稅卡的青磚斷牆後面。
特務團的老兵趴在斷牆的廢墟里，槍口斜向下，卡住了整個斷橋北側的扇面。
方嵐跟在宋精衛身後。
她的雙手滿是黑泥，正從箱子裡抓出西枚手榴彈，用麻繩捆在一起。
她的眼神很首，看著南岸那些正在一點點往前挪動的難民。
“宋團長，橋板接上了。”方嵐說。
老石橋斷裂的位置在北側三分之一處。
工兵用兩輛馬車和十幾棵松樹，在黑水和碎冰之間搭起了一條寬不足半米、搖晃劇烈的簡易浮橋。
浮橋的末端，剛剛搭上南岸最後一塊條石橋基。
“百姓先過。”宋精衛站在老稅卡的門檻上，手裡的步槍指著南岸。
“有槍的、當兵的，留在後面，誰敢搶路，首接槍斃。”
黃志強在對岸揮舞著大刀，沙啞著嗓子吼道：“當兵的散開！讓抱娃的婦道人家先走！後面川軍的弟兄，把路卡死！”
南岸的人群動了。
第一批踩上浮橋的是十幾個抱著孩子的婦女。
木板在黑色的河水裡劇烈地沉浮，冰水沒過了她們的腳踝。
有人在尖叫，但後面的人死死頂著，把前面的人往北岸送。
十幾名警衛營計程車兵站在北岸橋頭，伸手將這些渾身是血、滿臉黑灰的百姓一個一個拉上了河堤。
“快點！別停下！往西北方向走！”陳大勇在橋頭維持著秩序。
南岸山口。
三道綠色的訊號彈再次騰空而起。
日軍第三師團的主力步兵大隊趕到了。
灰白色的霧氣中，成排的黃色大衣露出了行軍縱隊。
日軍的指揮官站在一輛輕型裝甲車上，舉著指揮刀，指向了三江橋南岸的亂石灘。
他們看穿了特務團的部署。
對方在架橋撤退。
“嗵！嗵！嗵！”
日軍的步兵炮開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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