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炮的炮口斜斜向下，對準了老稅卡殘留的最後一截磚牆。
車長髮現了這個在地上爬行的灰色小點。
車體前方的機關槍猛地一偏，成排的子彈順著三毛的左側大腿犁了過去。
“噗，噗。”
兩發子彈打穿了三毛的右小腿。
三毛的身體抽搐了一下，整個人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得在地上掀動了半圈。
他沒有喊。
他用兩隻滿是黑泥的手，抱住那包五斤重的炸藥，用左腿在亂石縫裡死命一蹬，整個人藉著斜坡的慣性，首接滑進了坦克的車底。
三毛躺在冰冷的紅泥和鋼板之間，他的眼睛睜得很大。
引信要燒完了。
“哧。”
最後的火星隱沒在油紙封皮裡。
三毛把炸藥包頂在坦克底盤最薄弱的傳動軸箱下方，他的手背由於用力，青筋一根根暴起。
“連長，回不去了。”三毛低聲唸了一句。
“轟——！！”
一聲爆炸在坦克的車底炸響。
火球破開黑色的油汙，化作一道白色的氣浪，首接撕裂了坦克最薄弱的底盤鋼板。
巨大的衝擊波將傳動軸和變速箱震成了無數塊碎鐵，跟著氣浪一起向車廂內部噴射。
兩萬斤重的坦克，車體猛地向上顛簸了半米高。
左側的鐵履帶在首接斷裂，生鐵齒輪被炸飛出去，砸在三十米外的一塊花崗岩上，將整塊石頭砸出了一個大豁口。
車廂內部發生了二次爆炸。
存放子彈的彈藥箱被高溫點燃，密集的殉爆聲像過年放鞭炮一樣在車體內部響成了一片。
濃黑的柴油煙霧夾雜著火苗，順著坦克的各個縫隙和觀察孔瘋狂地往外噴湧。
坦克停住了。
斷裂的履帶癱在泥水裡，整輛戰車斜斜地陷在橋頭最邊緣的亂石灘上，變成了一具正在冒火的鐵棺材。
車底下方，什麼都沒有留下。
紅泥被炸出了一個深坑，冰水順著坑沿淌進去，很快把裡面的火星子澆滅。
“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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