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團！開火！”黃志強在幹灌渠裡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
北岸河堤上，所有的步槍、輕機槍同時響了起來。
成排的子彈越過老狗的頭頂，砸在日軍步兵的散兵線裡，激起一片慘叫。
宋精衛趴在戰壕邊緣。
他的目光穿過漫天的硝煙，看著老狗那個在紅泥地上不斷起伏的身影。
那輛坦克己經開到了橋頭三十米處。
車載機槍調轉了槍口，密集的彈道鎖定了正在呈蛇形突擊的老狗。
“噗，噗，噗。”
三發機槍子彈擊中了老狗的胸膛。
大衣上爆開三團黑色的棉絮，他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一頭栽倒在距離坦克二十米的亂石堆裡。
炸藥包在地上滾了兩圈，引信的火星在白霜裡依舊刺眼。
宋精衛右手摳進了凍土裡，指甲蓋外翻，鮮血湧了出來：
“老狗！！”
導火索的火星在亂石縫裡急促地彈跳。
老狗的右手還向前伸著，五個指頭摳進泥裡，在地上抓出五道深溝，但人己經不動了。
坦克的履帶沒有停。
鐵履帶碾過一塊兩米寬的花崗岩，車體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排氣管裡噴出一股濃烈的煙霧。
車體前方的機關槍依舊在橫掃，把老狗屍體周圍的泥地打得塵土飛揚。
戰壕裡，特務團剩下的二十幾個傷員眼珠子全是紅的。
黃志強在幹灌渠里拉動槍栓，步槍的鋼殼子彈一發接著一發往外蹦，打在坦克的前裝甲上，迸出一串串耀眼的火星子。
“三毛！回來！”宋精衛趴在泥水裡，左手一把扯住了身後新兵的棉襖領子。
三毛的盯著那包在老狗屍體旁冒煙的炸藥包。
引信己經燒進去了一大半。
“團座，連長沒了。”
三毛轉過頭，看著宋精衛。
他的臉上全是黑色的火藥灰和乾結的紅泥，半張著嘴，露出一顆被打斷的門牙。
他沒有等宋精衛回答。
三毛的身子往後一縮，泥水順著他的褲腳管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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