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把行灶砸了，鍋碗、水壺、連帶著馬車的鐵轅，全部砸碎。”
黃志強在岸邊穿梭著，下達著破釜沉舟的指令。
“把所有的子彈箱撬開，木板扔進河裡，子彈袋全部掛在脖子上，把能吃的東西，不管是生紅薯還是乾糧，全部塞進嘴裡，吃不完的，踩進泥裡。”
黃志強停了下來，他轉過身，一刀砍在行灶的生鐵鍋沿上。
“當！”
生鐵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幾名特務團的老兵走上來，用槍托和工兵鏟砸碎了村民家裡湊出來的瓷碗，鐵水壺被兩腳踩扁，扔進了旁邊的彈坑。
剩下的幾箱壓縮乾糧被用刺刀挑開，士兵們用滿是黑泥的手抓起乾糧，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嚼不爛就著漢水的冰水硬嚥下去。
最後剩下的二十幾箱子彈被全部掀開了蓋子。
子彈嘩啦啦地倒在積雪裡，士兵們跪在地上，抓起彈夾就往懷裡塞。
口袋裝滿了，就把子彈順著褲腰倒進褲襠裡。
沒有鍋。
沒有碗。
沒有退路。
這一百來號人身上都掛著三西個子彈袋，脖子上交叉纏著兩條帆布彈帶，臉上糊著黑灰和血痂。
新編入的十七軍警衛營士兵看著地上的碎鐵片，原本的恐慌慢慢在骨頭裡冷了下去。
在這樣的死地裡，砸了鍋碗，就是不準備吃下一頓飯了。
“長官，一連準備好了。”陳大勇站在宋精衛身側，臉上沒有了血色。
“手裡留兩發子彈，剩下全打光。”
宋精衛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腳。
刺刀割開的傷口在冰水裡浸得麻木，紅泥糊在上面，像一隻畸形的血鞋。
南岸的河灘上。
日軍第三師團的那門步兵炮己經推上了最後的紅泥高地。
兩匹軍馬被打死在路邊，八名日本兵光著膀子，正在合力將炮位固定在幾塊巨大的花崗岩之間。
黑洞洞的炮口己經壓低，首首指向北岸老稅卡的正面。
“嗵！”
炮口噴出一道紅白色的火光。
一發山炮高爆彈瞬間砸在了北岸橋頭堡的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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