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河堤,看了一眼宋精衛,又看了一眼那堆被砸碎的行灶。
“長官……給杆槍。”川軍老兵仰著頭,嘴唇乾裂得露出了裡面的牙齦。
黃志強走過去,從一具屍體旁撿起一杆中正式,扔在了他面前,順手扯下兩條子彈帶拍在他懷裡。
川軍老兵趴在泥水裡,拉開槍栓,把一發子彈推上了膛。
南岸的正面。
日軍的重機槍開始延伸掃射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兩條暗紅色的彈道卡著浮橋的水面橫掃。
子彈打在松木板上,木屑西濺,當場將三名抱著包袱的逃難婦女打穿了胸膛。
屍體歪斜著倒在水裡,手裡的包袱皮散開,幾件小孩子的舊衣服順著漢水漂遠。
“一營長,迫擊炮還有幾發?”宋精衛單手把步槍端平。
“最後一發。”一營長坐在大青石上,喘著粗氣。
“砸在鬼子的步兵炮位上。”
宋精衛抬起頭,鎖住了南岸高地上的那個紅太陽圓標。
“嗵。”
北岸最後的迫擊炮彈砸了出去。
高爆彈在日軍步兵炮的左側五米處爆炸。
氣浪將兩名正在裝填炮彈的日軍炮兵掀下了紅泥坡。
但那門步兵炮的鋼製防盾擋住了大部分碎石,炮身晃了晃,並沒有散架。
日軍大隊長的指揮刀在晨霧裡猛地下劈。
“衝鋒!”
長達半里的黃色人海,踩著紅泥和百姓的屍體,漫山遍野地向著三江橋的南岸渡口壓了過來。
他們不再隱蔽,步槍的槍管斜挺在胸前,兩百多柄刺刀在清晨的寒風中泛著大片大片的冷光。
“噠噠噠噠噠噠!”
北岸河堤西側,特務團最後的兩挺重機槍同時潑灑彈雨。
彈殼在灌渠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密集的子彈打在日軍衝鋒的正面,將最前面的十幾名日本兵成排地掃倒在亂石灘上。
但後面的日軍踩著同伴的肚子繼續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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