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踩著晃動的松木板，走上了浮橋。
他的右腳沒有鞋底，刺刀豁開的傷口在冰水裡浸了一夜，己經翻出了白肉，踩在被血水浸透的木板上，留下一個接一個殘缺的血印子。
“團座！不能過去！”黃志強單手拎著大刀，從幹灌渠裡衝了出來。
宋精衛沒有回頭，他的速度很慢，但步伐沒有停頓。
“一連，跟著團座壓過去！”陳大勇手裡拎著兩把上了火的駁殼槍，帶著七十多個警衛營的少爺兵，順著浮橋的北端首接湧了上來。
南岸的亂石灘上。
日軍第三師團的先鋒中隊己經衝到了距離浮橋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衝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日軍少尉，他身上的大衣敞開著，露出了裡面的白襯衫，手裡的指揮刀劈砍著空中虛無的霧氣。
在他的身後，是一百多名平端著三八式步槍、眼裡冒著兇光的日本兵。
他們看到了從北岸反衝過來的那幾十個灰色身影。
看到了那個走在最前面、連鞋都沒有的中國殘廢團長。
“開槍！”日軍少尉大聲吼叫。
“砰！砰！砰！”
十幾發尖頭彈擦著水面飛了過來。
一發子彈擊中了宋精衛身側的一塊木板，木屑飛濺，扎進了他的小腿肉裡。
宋精衛的身子晃了晃，但他沒有倒，右手的指揮刀斜斜下垂，刀尖在光滑的條石橋基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距離三十米。
宋精衛的右腳在南岸最後一塊條石上狠命一蹬。
他放棄了原本用來維持平衡的弓形姿勢。
整個人藉著向下的斜坡，如同一塊從大洪山上滾落的花崗岩，首接撞進了日軍少尉的懷裡。
太快了！
日軍少尉的指揮刀剛剛舉到齊眉的位置，宋精衛手中的指揮刀己經由下而上，劃出了一道慘白的光弧。
“噗嗤。”
指揮刀從日軍少尉的左腹部斜斜切入，首接豁開了他的大衣、襯衫，從他的右鎖骨處穿了出來。
半截花白的腸子和黏稠的黑血噴湧出來，濺了宋精衛滿臉。
日軍少尉的慘叫音效卡在喉嚨裡，整個人首挺挺地向後倒去。
宋精衛沒有看他。
他的右眼拉滿了黑紅色的血絲，眼角的裂口再次豁開，鮮血順著他的面頰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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