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兵不當了，老子們今晚跟三團的骨頭綁在一個槽裡，誰往後挪一步，誰就是婊子養的。”
宋精衛看著地上的頭髮。
他的嘴角動了動，卻沒有笑。
“宋精衛，你可是黃埔的異類，粵桂的土匪。”
他學著當年教官的口吻，低聲自語。
“土匪好，土匪不用給中央軍的中將墊背，不用去聽漢口留守處的瞎指揮。”
李成閣帶三個德械營去河灘送死，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黃埔資歷。
戴雨農下密令捕殺特務團，是為了掩蓋十七軍炸橋的醜聞。
哈哈，真他媽可笑！
“黃志強。”宋精衛把步槍端平。
“到！”黃志強提著大刀，脖子上的青筋在火光下暴起。
“把川軍獨立旅留下的那兩門七五山炮全部拆了。”
宋精衛指了指外面的山口。
“炮身扔進山溝裡，撞針和炮鏡全部帶走，十二箱炮彈用騾子馱著。”
陳大勇一愣。
“團座，那兩門山炮是硬傢伙，不要了？”
“帶著炮，我們一小時走不出三里路。”
宋精衛右手的刺刀在磨盤上劃了一道。
“川軍一團的主力天亮就會發現馬連長被繳了械，隨縣的李長官也會調大隊過來圍山，我們得在天亮前，向北插進大洪山的深林子裡。”
方嵐揹著空槍，從破磚堆後面挪了出來。
她的髒棉襖在大雨裡泡得沉重異常，長髮散落著，上面掛著白色的石灰粉。
“宋團長，北邊是五戰區和日軍的接合部，二道嶺往北三十里，全是無人區。”
她走到宋精衛面前。
“無人區好啊，沒有軍統的密令，也沒有中央軍的調防。”
宋精衛轉過身。
“方記者，你現在走，還來得及，警衛營的那個排長應該沒走遠，你跟著他們，回大後方去。”
方嵐看著地上的碎髮，又看著宋精衛那雙灰白的右眼。
“中央社的公報上己經把我寫成日軍潛伏便衣的同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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