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強蹲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根剛削尖的松木棍，悶聲說道，“他們不衝鋒，就是用重機槍卡著水眼。”
宋精衛坐在磨盤上。
“他們想餓死我們。”
他自語了一句，聲音很輕。
“李成閣死在漢水北岸，陳辭修在漢口的留守處不會善罷甘休，軍統在找藉口，只要我們開第一槍，兵變的罪名就坐實了。”
宋精衛冷笑了一聲。
“隨縣死了一千多號人，長官部沒給一發子彈，現在為了一個逃跑炸橋的中將，倒調了兩個滿編團來圍老子。”
陳大勇從窯洞外走進來，身上的衣服己經溼透了。
“團座，警衛連有幾個兵想跑。”
他把手裡的一把駁殼槍拍在磨盤上。
“被老子在林子裡截住了，他們說，川軍在外面喊話，只要交出宋精衛，十七軍的人可以既往不咎，回去歸建。”
窯洞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去。
原本烤火的十幾名特務團老兵同時抬起了頭，手裡的槍齊刷刷地指向了陳大勇。
黃志強的大刀片子己經提了起來，刀尖離陳大勇的脖子只有半尺。
“讓他們走。”
宋精衛沒有抬頭。
“團座！”黃志強急了。
“他們手裡有我們剛發下去的槍！出去了，就是川軍的帶路黨！”
“讓他們走。”
宋精衛重複了一遍。
“想回中央軍去領功勞簿的，把槍留下，大衣留下，現在就滾。”
陳大勇站在原處，看著宋精衛那隻長滿血痂的右腳。
他知道，宋精衛在給他們留生路。
只要走出去，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在這個殘廢團長頭上，他們依然是委員長的天之驕子。
“老子不走。”
陳大勇把破鋼盔往地上一扔。
“在馬家河子，老子的手下死了一百多號，連個名字都沒留下，跟著李成閣，死得像條狗，跟著宋團長，老子起碼算個護百姓的兵。”
他回過頭，對著窯洞外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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