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窯洞深處，乾草堆裡發出一道倒塌聲。
二連的一名傷兵從土炕上栽了下來。
肚皮凹陷，顴骨高高頂著乾枯的皮膚，人己經沒了知覺。
黃志強兩步跨上去，手指掐住傷兵的喉嚨，往裡塞了一截草根。
“團座，又餓暈一個。”
他抹掉臉上的雨水。
“三天了，二道嶺連根耗子毛都被川軍搜乾淨了。”
宋精衛坐在一口倒扣的破水缸上。
他正一刀，一刀，剜著右腿裡的死肉。
血水順著褲管流進泥地，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黨國軍法，嚴於治軍。”
宋精衛突然低聲唸叨。
“隨縣開戰前，長官部發的小冊子上，第一頁就寫著這八個字。”
刺刀尖往裡一鉸。
一顆變形的步槍彈頭被挑了出來，落在水缸底上，發出一聲脆響。
“軍法沒見著，通緝令倒來得快。”
宋精衛繼續低語。
陳大勇從窯洞口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揉得稀爛的公報。
這是他派探子從山下川軍陣地前線偷偷揭回來的。
“團座，重慶軍政部下了通令。”
陳大勇把紙攤在磨盤上，手指哆嗦。
上面寫著：
暫編特務團中校團長宋精衛，通敵叛國，陣前擊斃第十七軍李成閣，現定性為叛軍，全戰區緝拿。
凡提供線索者，賞法幣五千。
擊斃宋精衛者，賞萬金，升一級。
“萬金。”
黃志強看著那張紙，吐出一口唾沫，“老子的腦袋在隨縣值兩塊大洋，現在漲價了，真特麼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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