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本是他們用來向老百姓耀武揚威的本錢，現在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絞刑架。
宋精衛從窯洞裡走了出來。
“把槍收起來。”
“團座，川軍一團的重機槍又往前挪了五十米。”黃志強提著大刀跟在後面。
“西邊的水眼己經被他們用石灰封死了，弟兄們現在只能喝雨水。”
“讓他們封。”
宋精衛看著西北方向。
那裡是五戰區的主力防線，桂系李長官的帥旗就在五十里外的隨縣。
可這五十里，隔著川軍的兩個滿編團，隔著重慶侍從室的三道密令。
“此去抗日，許國不許家。”
宋精衛低頭，看著地上的一團爛布。
那是他臨行時，一七一師師長親手塞給他的行軍包袱皮。
他抬起左腳，狠狠踩在那個包袱皮上，將上面精忠報國西個字，生生踩進了紅泥的爛坑裡。
“白崇禧不會管我們。”
宋精衛說。
“在他的盤子裡，我們這些槍，換不來中央軍的一粒大米。”
方嵐站在爛瓦堆後面。
她走上前，把懷裡藏著的半個冷饅頭遞到了宋精衛面前。
饅頭己經餿了，表面結了一層青綠色的黴。
“方記者，中央社的通電，你發不出去了吧？”宋精衛沒有接那個饅頭。
他的右眼空洞洞地鎖在方嵐的臉上。
方嵐的手指縮了縮，把饅頭重新塞回了口袋。
“戴雨農下了電控，五戰區所有的戰地記者，現在歸軍統調配，三江橋的真相，在漢口就己經被換成了日軍便衣隊襲擾江防。李成閣進了昭忠祠，國民政府追贈他上將軍銜。”
“上將？”
宋精衛笑了一下。
那笑聲比林子裡的風還要冷。
“打得好，死一個逃跑的將軍，黨國多了一個烈士，活了兩萬個老百姓，特務團成了叛匪，哈哈，讓鬼子看了都笑話。”
“陳大勇。”宋精衛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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