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一連的哨子摸掉了兩個，其他的人全是生手。”
水蛭蹲下身子，回頭對著陰影裡吐字。
他的大衣領子豎著，遮住了下巴上的兩道刀疤。
趙理明從一棵老槐樹後走了出來。
他的下巴依舊帶著青紫，那是前幾天被黃志強用大刀片子砸出來的傷痕。
此時解開了鐵絲，但兩隻手掌上還殘留著一圈發黑的勒痕。
“宋精衛在中間那個最大的石灰窯裡。”
趙理明活動了一下手腕，聲音在冷雨裡壓得很低。
“十七軍那幫少爺兵靠不住，特務團的骨幹白天都在北邊搬彈藥，現在營地裡只有不到西十個傷員。”
這是現成的便宜。
軍統鄂西站這次傾巢出動，十西個行動隊的精銳，全部配備了自動手槍和淬了毒的短刀。
上面下的死命令是，不要活口。
“李成閣一死，十七軍成了一盤散沙，陳長官在漢口發了雷霆之怒。”
趙理明用左手撥開擋在眼前的枯樹枝。
“宋精衛手裡的武器，那是中央軍的血本，必須拿回來。”
只要今晚宋精衛一死，特務團群龍無首。
陳大勇是十七軍的舊部，只要趙理明亮出軍委會的紅戳手令，警衛營的人馬會當場倒戈。
至於黃志強那幾十個桂軍殘兵，在軍統的自動火器面前，不過是幾具隨時可以核銷的死肉。
“動作要快。”
趙理明右手握緊了槍柄。
“川軍一團在外面卡著糧道，這是戴老闆親自協調的局，今晚做乾淨點，明天一早，老子要帶著宋精衛的人頭去向陳長官覆命。”
水蛭做了個手勢。
十西個黑影在雨幕中拉開，呈半圓形向著中間那座最大的石灰窯摸了過去。
他們利用地上的爛車廂、砸碎的生鐵鍋做掩護，踩在泥水裡，沒有帶起一絲水花。
距離石灰窯洞口還有三十米。
窯洞裡沒有點火。
裡頭黑得像一口掀開的棺材。
宋精衛就躺在最裡面的那張破草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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