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隊伍後頭，兩個漢子往前跨了半步。
他們是隨縣南山口的本地獵戶，代號大煙槍的叫陳老三，以及吃過幾天清鄉會公糧的趙大壯。
“宋團長，我們區小隊在王村跟鬼子打仗，玩的是地雷戰，可不興你們中央軍那一套。”
陳老三歪著脖子，把嘴裡的爛菸葉子呸地一聲吐在了步槍箱子上。
“大奎團長說了，這一百號人聽你調遣三天，可沒說讓你拿黃埔的尺子來量我們的腿肚子。”
趙大壯也冷笑了一聲，右腳踩在乾草堆裡，身子一晃。
宋精衛沒有看這兩個刺頭。
“陳大勇，操典裡第一條是什麼？”
他開口。
“報告團座！聞令不從者，軍法現地正法！”
陳大勇立正。
六個警衛營的少爺兵同時壓低了領口，手裡的鋼刺在風雪裡拉開了一道半圓形的生鐵牆。
十個割了發的老兵也散在了打穀場西側。
那些手裡拿著紅纓槍和梭標的新兵蛋子全嚇白了臉，腳步往後一縮，在黃泥坑裡踩出一片打滑的死泥窩。
“宋精衛，你少在老子面前擺架子！”
陳老三見勢不對，右手的土大煙槍往腰裡一插，伸手就去抓木箱裡的漢陽造。
“長官部的紅標頭檔案老子一天讀三遍，區小隊不吃你連坐法這一套！”
宋精衛右腳在青石礅上猛地一蹬。
膿水把地上的乾草染黑了一大片，但他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他的身體一個大步跨出，左手大衣隨著他的跨步猛地一甩。
“嘭！”
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踹，首接踢在了陳老三的胸口板上。
陳老三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西米遠，後背砸在了大炭窯的土牆上，噗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宋精衛身形不停，右手的空膛中正式橫向一擺，一槍托砸在了趙大壯的迎面骨上。
“咔嚓。”
趙大壯的左大腿骨發出一響輕微的脆鳴，整個人歪倒在爛泥坑裡，半邊臉全是凍硬的膠泥渣子。
“捆了。”
宋精衛收槍，槍尖上的刺刀在大雪初歇的微光裡，拉出了一道雪亮的鐵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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