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精衛，你不要不識抬舉！”
康大成從炭窯後方跨了進來，半邊黑狗皮大衣上還沾著幹糞渣子，右手本能地伸向皮槍套。
“這裡是八路軍獨立團的團部，不是你中央軍拉山頭倒騰煙土的防區！不聽丁團長的排程，你這十六個黑戶連今天的晚飯都拿不到！”
“放屁！”
陳大勇兩步跨到了榆木門板前，右手的槍托在地上狠命一礅。
“你要給老子打散編制？去問問幹河灘裡戰死的弟兄，問問老槐樹地下的嘎子，看他們答應不答應！”
十個割了發的老兵在窯洞門口拉開了一道橫線。
每個人盯著丁大奎的警衛員。
槍栓聲瞬間連成了一片。
獨立團團部的西個警衛員也壓低了灰布帽簷，手裡的漢陽造平舉，槍口卻在特務團老兵那股子殺氣壓迫下，不斷往泥地上沉。
“都把槍給老子壓下去！”
丁大奎一瞪眼，左手一揮，把旁邊的警衛員隔開。
他看著門板上那枚生鐵鑄就的九二式步兵炮閂，又瞅了瞅宋精衛那隻赤裸的紫黑色右腳。
“宋團長，一連長李延在電報裡說了，你們手裡的傢伙硬，十二箱彈藥，能把隨縣的公路轟坍。”
他扯了扯灰布軍裝的領口，嘆了一口氣。
“可獨立團是軍委會編額內的正規序列，沒有陝北的紅標頭檔案，老子沒辦法給你一個雜牌獨立大隊的番號，你把兵攥在手裡不放，這糧食、消炎粉，老子在賬本里沒辦法跟分割槽解釋。”
“沒有番號，老子今天天亮就帶人走。”
宋精衛卡住了一塊碎青磚，生生將它在泥水裡捻成了碎渣。
他撐著步槍，單腳站了起來。
“宋團長，大可不必。”
政委李延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跨到了丁大奎和宋精衛的中間，將那一袋旱菸葉子重新壓在了炮閂上面。
“大奎，獨立團建制內確實沒有空餘的編額，但隨縣游擊縱隊的序列裡，還缺一個不拿長官部給養的獨立大隊。”
“獨立大隊，可以。”
丁大奎的右手在地圖上的王村炮樓上狠狠一砸。
“宋精衛，老子給你三天的糧食和二十箱漢陽造的底子，三天內，你要是拿不下鬼子在王村卡口上的那個大碉堡，老子不僅要收回這門步兵炮，你手裡這些人，也得乖乖給老子進一營去當教官。”
宋精衛盯著那張被戳了個窟窿的地圖。
“王村炮樓，三個小隊的日本正規步兵，架著兩挺重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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