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團長,王村不是二道嶺的亂石溝。”
康大成蹲在爛瓦堆旁邊,不懷好意道:
“那裡有一百米寬的開闊地,連棵能藏人的野桑樹都沒有,你手裡這十幾杆沒了子彈的空漢陽造,衝到地雷帶就得全變成屍體。”
“不用你管。”宋精衛冷聲道。
“宋團長,主力一營和二營不能動,隨縣的李長官還在山口盯著獨立團。”
政委李延走上前。
“我只能給你撥一百個地方民兵,他們手裡沒幾桿漢陽造,多半是剛放下鋤頭的泥腿子,甚至還拿著梭標。”
“一百個泥腿子,夠了。”
宋精衛把那枚炮閂塞進了大衣的最深處。
“是!”
十個老兵默默在炭窯門口站立。
每個人盯著丁大奎後方的那幾箱清鄉會送來的土手榴彈。
“宋精衛,字據留下了,你們的番號就掛在隨縣獨立大隊的名額裡。”
丁大奎收起了鉛筆,眼裡那抹火熱重新鎖在瞭解開的步槍套筒上。
“三天後,老子在王村卡口等你的步兵炮放炮,要是你的人死絕了,老子親自帶一營去給三團的弟兄收屍。”
“不用你收屍。”
宋精衛轉過身,向外面走去。
“收屍的活留給康隊長的清鄉班,天亮前,把那一百個民兵帶到後山的打穀場上,誰要是遲到了一刻鐘,老子按黃埔三期的連坐法,現地正法。”
方嵐跟在了特務團橫隊的最後方。
“宋團長,一百個民兵連站隊都站不齊,你這是拿三團最後的骨頭去給八路軍當開路石。”
“開路石乾淨。”
宋精衛沒有看她。
“方記者,之前讓你走你不走,跟著我們也不叫事,戰場上,子彈不長眼。”
方嵐淡淡一笑:“死在抗日戰場上,死得其所。”
……
翌日,天剛亮。
後山的打穀場上,積雪被幾百只草鞋踩成了一攤攤爛膠泥。
北風順著石灰窯的縫隙刮過來,把場壩上的黃穀草渣子吹得漫天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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