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沒有消停的意思。
鞋底碾過積雪，咯吱一聲，壓出半寸深的紅泥水。
死去的野桑樹林子在北風裡橫著，枯枝掛著硬冰凌，割在棉襖上，哧啦作響。
“站長，土碉堡被端了。”
水蛭的副手，代號“鸚鵡”的軍統行動隊隊長，從一具隨縣保安團士兵的赤裸屍體旁站起來。
他伸手摸了摸屍體胸口的刺刀眼，血還沒完全凍硬。
“傷口寬兩公分，是刺刀下的手，特務團剛過去不到半個鐘頭。”
趙理明此時坐在由西名特工抬著的竹轎子上。
就在前幾個小時，他還被吊在北方山樑的林子裡。
宋精衛轉移隊伍的時候，忘了這一茬。
好在軍統的後援到了，將他解救了下來。
此時，他的手腕用兩塊松木板夾著，白繃帶上滲出一大片發黑的血跡，那是黃志強的大刀片子留下的底子。
被削掉小半邊的右耳廓己經抹了消音粉，用黑紗布纏繞一整圈。
“宋精衛跑不遠。”
趙理明的聲音狠毒。
“他那隻右腳廢了，在二道嶺，他光著腳踩在碎磚頭上，腳底板早就爛穿了。”
“鸚鵡，把剩下的三個行動隊全部拉上去。”
趙理明歪了歪脖子。
“軍委會的第二號密令己經發到了隨縣，這一次，老子調了兩個清鄉班，帶了六條鄂北的細狗，死咬著他的血跡走。”
“明白。”
鸚鵡一揮手。
後面那三十多個穿著黑狗皮大衣的特工和便衣迅速散開，牽著鐵鏈子。
六條精瘦的細狗弓著腰，狗鼻子貼在沒過腳踝的深雪裡，發出哼哧哼哧的喘息。
雪地上，特務團留下的腳印太明顯。
除了草鞋、皮鞋的雜亂印子，還有一排殘缺不全的、帶著暗紅色血碎塊的深坑。
那是宋精衛的右腳踩出來的。
“細狗叫了！”
衝在最前面的便衣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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