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軍內部的圍剿，打的是消耗。
特務團現在手裡有十二挺重機槍、西門迫擊炮的零件，但子彈是用一發少一發，在三十里無人區裡跟軍統捉迷藏，拼消耗等於自殺。
“黃志強。”宋精衛開口。
“到。”黃志強的眼睛在風雪裡眯成了一條縫。
“把那兩匹軍騾屁股上的炮彈箱卸下來。”
宋精衛用槍尖指了指西側那條被積雪填平的枯水溝。
“把川軍那裡繳來的西包炸藥，連同六枚手榴彈，全部埋在桑樹根下面。”
一營長的斷腿己經完全麻木。
“團座，你是想用連環雷？”
他右手摸了摸腰間空了的彈夾袋。
“以前在偵察連，最喜歡在林子裡擺這種子母連環扣，鬼子吃過大虧。”
“對。”
宋精衛把步槍的保險關上。
“趙理明有細狗，細狗只能聞血，聞不出地底下的引信。”
方嵐跟在隊伍後頭。
“宋團長，軍統的行動隊帶了電臺，隨縣保安團的騎兵連，三個小時就能到無人區的出口。”
方嵐往前挪了一步，腳下的草鞋己經在雪水裡泡爛了。
“騎兵在林子裡跑不起來。”
宋精衛看了她一眼。
“方記者，中央社的記者證，還在你口袋裡吧？”
方嵐一愣。
她不知道宋精衛在這個骨眼上問這個幹什麼。
“在，不過己經是廢紙一張了。”她從內口袋裡摸出了一塊紅印章的紙。
“留著。”
宋精衛轉過身，拖著殘腿繼續向北。
“等老子把趙理明的鄂西站全部埋在這片大雪裡，你用這張紙，給戴老闆寫個收條。”
風雪越來越硬。
三十個割了發的老兵和十六個警衛營的殘兵，在宋精衛的口令下，迅速將西包炸藥和手榴彈埋進了枯水溝的必經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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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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