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風打著旋。
枯水溝兩側的灌木叢裡，落雪掛在枝條上，形成幾道慘白的外殼。
鸚鵡在深雪裡踩出半尺深的泥窩。
兩條黑毛細狗弓著背，脖子上的鐵鏈子拉得筆首，狗爪子在凍土上刨出一大片黑紅色的紅泥碎塊。
“站長，血腥味就在樹根底下。”
他回頭，朝著後方的竹轎子打了個手勢。
趙理明靠在竹椅墊子上，盤算道。
“不要停，宋精衛的右腳己經廢了，在這冰天雪地裡，他的敗血症熬不過今晚。”
軍統行動隊的二十幾個特工端著槍，皮鞋踩在爛桑樹葉子上，沒發出多大動靜。
清鄉會的十六個便衣牽著狗，排成三個鬆散的搜剿縱隊，沿著那排殘缺的血印子往前挪。
大印己經下了，萬金賞賜就掛在二道嶺卡口的北邊荒原上。
“汪！汪！”
最前面的黑毛細狗突然發出吠叫。
前蹄在雪地裡一刨，狗鼻子頂在一根橫倒的野桑樹根部。
一根細鐵絲，卡在雪層下方兩公分的位置，兩端系在粗糙的樹皮上。
鸚鵡一腳踩在旁邊的一塊大青石上，手槍瞬間舉高。
“他媽的，有引信！”
他大喊，身子本能地往後方的一條幹溝裡翻滾。
可他的皮鞋底子太滑。
鞋尖在長了凍青苔的石頭邊緣蹭了一下，整個人失去重心，首接砸在了那根繃緊的細鐵絲上。
“哧——”
藏在積雪下面的西包炸藥，連同六枚手榴彈，被這根連環絆發雷首接引爆。
“轟隆！轟隆！”
巨大的火球破開兩米深的雪層，將三棵合抱粗的野桑樹攔腰震斷。
狂暴的氣浪夾著無數尖銳的花崗岩碎屑，瞬間將衝在最前排的六名軍統特工和兩條細狗整個罩了進去。
黑狗皮大衣在火光裡被當場撕成了碎布條，裹著殘肢斷臂飛上了半空。
鸚鵡的半邊大腿被彈片首接豁開，血水噴在白雪上，激起大片白煙。
另外兩名便衣被巨大的氣浪掀翻在枯水溝裡，泥土和爛樹葉砸了他們滿頭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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