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西溝的黃土路被踩出大片泥漿。
幾十個剛轉移回來的老鄉挑著擔子，越過爛木拒馬，走進了根據地。
一營長換了站在大大碉堡門口，清點返回的人數。
一個剃著平頭、身穿土布短大衣的漢子混在人群中間。
他肩膀上扛著一捆撿來的乾柴，腳步沉穩，落腳極輕。
這漢子叫大島，是日軍第五師團情報中隊的特務。
小島內川在葫蘆峽折了一箇中隊，主力卡在泥路里動彈不得。
師團長下了死命令，必須除掉帶頭抵抗的宋精衛，癱瘓這支殘兵。
大島跟著人群走到了場壩邊緣。
宋精衛正坐在一塊斷裂的石磨盤上，手裡拿著一根白木條，修理缺了口的大刀。
大島放慢了腳步，故意朝石磨盤的方向挪動。
他的眼睛盯著宋精衛的脖子，右手搭在了大衣的第二顆紐扣上。
藏在夾層裡的手槍己經頂上了子彈，保險早己關閉。
“長生，把那一筐帶孔的漢陽造撞針抬過來。”宋精衛沒有抬頭。
長生應了一聲，從大碉堡一樓搬出一個爛木箱，裡面裝滿了鐵零件。
大島在距離宋精衛五米遠的地方停下，把肩膀上的乾柴往地上一扔。
木柴散在泥水裡，發出噼啪的聲響。
大島彎下腰去撿木柴，右手順勢摸向了大衣懷裡的槍柄。
揹著衝鋒號的小個子司號員從旁邊走過，險些撞在大島的後背上。
大島的手指在槍柄上摳緊，身子彎成了一張弓。
“老鄉，你的柴火掉地上了。”長生走過來，伸手去拉大島的胳膊。
大島急忙鬆開手槍，換上一副憨厚的面孔，對著長生點了點頭。
他嘴裡吐出一句方言。
“中，俺這就拾起來，不礙事。”
他的口音學得很像，但語調略微生硬。
宋精衛站起身，大刀片子插回了背後。
“一營長，等會兒把新兵集合起來，炮排的王天倫要在場壩上試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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