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放心，俺跟長生輪流盯著，跑不了一個。”民兵挺首了漢陽造。
宋精衛走上碉堡頂層，趴在射擊孔往外瞅。
……
天黑了下來，冬天的風在紅磚縫裡颳得嗚嗚響。
村子裡的燈火極少，只有幾戶人家冒出一點煮飯的黃煙。
大島在草房裡睜開了眼睛。
他吐掉嘴裡的刺刀，把手槍插回腰間，整了整頭上的狗皮帽子。
他推開爛木門，側身閃進了牆根的陰影裡。
他的皮靴走在雪地上沒有一點聲音，像是一隻進了村的老鼠。
路過水井臺時，他瞅見了那個被黃泥填平的井口。
大島在井沿旁停頓了一下，右手摸了摸懷裡的毒藥包。
這是五師團配發的劇毒砒霜，本來打算倒進水井裡毒死獨立大隊。
但宋精衛堅壁清野做得太絕，三口井全填了死土，讓他沒了下毒的地方。
他轉過身，繼續朝大碉堡後方的小屋運動。
那間小屋是全村唯一亮著煤油燈的地方，門口掛著一面大衣。
宋精衛就住在裡面。
大島摸到了小屋的後窗戶下面。
窗戶是用破報紙糊的，被風吹開了一個小窟窿。
大島把眼睛湊到窟窿眼往裡瞧。
屋裡擺著一張長條石桌，一盞馬燈掛在梁頭上。
宋精衛正背對著窗戶，光著膀子，用一條幹棉紗擦拭右臂上的傷口。
那是隨棗會戰時留下的老傷，此時正往外滲著黑血。
距離窗戶只有三步遠。
大島把右手伸進了大衣懷裡，握住了纏著黑布的手槍。
他的大鞋底子在雪地上慢慢挪動，準備踩上窗臺。
樹林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落葉碎裂聲。
大島的身體猛地僵住，整個人貼在了紅磚牆上，動也不動。
巡邏的哨兵端著漢陽造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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