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口。
尖銳的哨子聲在幾座石灰窯門前掠過，驚醒了剛躺下的漢子們。
這批漢子是南山口本地放下鋤頭的泥腿子，入伍前多在茨溝煤礦下井挖煤。
他們個個體格精瘦，脊樑骨被揹簍壓得微微有些弓曲。
聽到李延政委說大隊長要用礦工，兩百個漢子翻身爬起來，伸手抓起了地上的洋鎬與鐵鍬，急匆匆地趕到了戰場。
兩百個礦工排成兩列縱隊，肩膀上扛著十字鎬、生鐵釺和竹土筐。
宋精衛站在一面土牆後面。
他把中正式靠在胸牆上，扯過李延手裡的筆。
“一連在正面用步槍打連發，吸引鬼子大碉堡的注意。”宋精衛在手心畫了條首線。
“從沖溝的死角挖進去，深度保持在地下五尺。”
“王天倫，你帶炮排去左翼架槍，誰露頭就轟誰。”
王天倫挺首了腰。
“大隊長放心，俺們炮排幹過這個，地道戰俺們熟。”
他帶著兩名新兵，用肩膀扛著那門步兵炮，隱沒了形跡。
……
夜色完全黑了下來，細碎的雪粒在山谷裡飄灑。
山頂的紅磚大碉堡頂層，日軍的探照燈光柱再次射了出來。
白光掃過平坦的斜坡，照亮了那三十個犧牲民兵倒下的土坑。
日軍的重機槍沒有停火。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子彈打在衝鋒線殘留的鹿砦上，崩碎了木屑。
“爆破組，上鐵鍬。”李延在沖溝裡下達了口令。
一個礦工出身的班長跨出佇列，他叫大劉，手掌上佈滿了常年摳煤留下的老繭。
大劉掄起十字鎬，狠狠扎進了凍硬的泥地。
當！！
鎬頭和凍土撞擊，擦出一擊微弱的火花。
後面的三個漢子手腳麻利，用工兵鏟將翻出來的幹碎土裝進竹土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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