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向挖掘全面展開。
兩百個礦工分成了西班，每半個時辰輪換一次。
十字鎬砸在紅泥裡的聲音極密，生鐵釺扎進土層，發出一陣陣沙沙的脆響。
李延等在豎井上面，退下來的新兵坐在草堆上大口嚼著乾糧。
“彈藥清點了，三八大蓋還剩兩千發，漢陽造子彈不多了。”
“丁團長剛派交通員送來訊息，他的二連己經完全截斷了隨縣的輜重隊。”
宋精衛接過水壺，灌了一口冰涼的井水。
“讓丁大奎把繳獲的黑火藥全部運到二道嶺去。”
“告訴他，老子不要他的消炎粉了，這次要兩千斤炸藥。”
“兩千斤？”李延瞪大了眼睛。
“這麼多火藥，咱們獨立大隊的木輪大車裝不下。”
“讓百姓用獨輪車推，半夜必須送到西溝谷口。”宋精衛下達了命令。
……
探照燈光柱在半山坡上掃了三次。
但民兵們全縮在地底下的泥溝裡，開闊的斜坡上空無一人。
日軍的射手守在射擊孔後，端著三八大蓋又打了幾組冷槍。
子彈打在戰壕前沿，冒出幾點火星。
小島內川的主力大隊還在十里外駐紮，根本不知道這片地下己經空了。
……
夜裡兩點，坑道己經向前推進了一百五十米。
大劉的手掌被生鐵釺磨掉了兩層皮，鮮血混著紅泥，黏糊糊地掛在護手處。
他沒有停手，右手輪起大錘，依舊砸在鐵釺的尾部。
“加頂木！把十七軍營房拆下來的爛床板橫在頭頂！”一連長在後面指揮。
新兵們扛著一根根大木頭，順著窄小的洞口往裡遞。
宋精衛一首待在最前線的掘進面上。
他看著那些在狹窄泥溝裡甩開膀子的礦工。
這些人不是正規軍，不知道什麼叫步兵操典，也沒有拿過嶄新的三八大蓋。
但他們用手裡的生鐵傢伙，正在這片高地下面砸開一道最絕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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