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翻傘面上的布條，在一個角落看到趙小年的名字，字寫得歪歪扭扭，旁邊還畫了一棵彎彎曲曲的麥苗。
那是跳進枯溝護竹筒的少年。
“鄉親們。”
肖景寧的聲音很輕，音量比平時更低。
“這把傘比綢緞的值錢。”
“六百七十二塊布，每一塊後面都是一條命。”
趙屯長的鼻子抽了抽，扭過頭去揉了一把臉。
後面排隊的百姓一個接一個走上前來。
老農把鹹菜碗塞到常安，順安手裡，留下一句貴人們路上吃就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來補了一句碗也送你了別還了。
壯漢把草鞋遞過來，直言這雙鞋不好看但結實，留個念想。
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被她娘推著走上前，舉著一朵不知道從哪裡採的花，奶聲奶氣地道謝。
肖景寧蹲下來接過花的時候，肖雲川和薛小寶在他身後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肖雲州也是感慨萬千。
沈柔兒偏過頭去，眼圈紅了卻硬是沒掉眼淚。
肖景寧看到滿地的東西，沉默了很久。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到他面前，顫巍巍地跪下去。
肖景寧彎腰把她扶起來。
“老人家不用跪。”
老太太抓著他的袖子不鬆手。
“二皇子殿下，老婆子家裡五口人，去年這時候只剩我一個了。”
“要是你們再晚來兩個月，老婆子這把骨頭也埋在城外亂墳崗了。”
“您走了之後，新官別欺負我們就行了。”
肖景寧的喉結動了動，把老太太的手握住。
“不會的。”
他回頭看了肖雲川一眼。
肖雲川抱著那把萬民傘站在一旁，點頭回應。
人群漸漸散去之後，常安幾人把收到的東西兜好往回搬。
鹹菜與草鞋和乾花以及冬蒜苗，還有一小袋炒熟的蕎麥粒，外加一塊刻著平安字樣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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