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流民倒在地上沒再掙扎，一個人用手背擋住眼睛，肩膀在微微抖動。
不知道是在怕還是在哭。
常安鬆開了手，順安也鬆開了手。
沒人說話。
只有風颳過乾裂的地面，把碎草屑捲起來又落下去。
肖雲川嘆了口氣，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近這種慘事太多，多到那些勸人的話他自己都不想說了。
他看著那兩個縮在窩棚邊上的老人，又看著那幾個倒在地上。餓得連骨頭都支稜出來的流民。
他從乾糧袋裡又摸出幾個餅子，轉身放在了流民面前。
那幾個人愣住了，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肖雲川沒有多說，轉身上了馬車。
薛小寶緊跟著他坐進車裡。車簾放下，外面的光被遮住大半，少年的臉埋在陰影裡，半晌才悶聲開口。
“小川哥，壞人為什麼這麼多？”
肖雲川靠在車壁上看著晃動的車頂。
“他們不是壞人，只是餓極了。餓極了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薛小寶又問。
“那朝廷呢？朝廷為什麼不管？”
肖雲川不知道怎麼回答。
朝廷不是不管，是管不過來。
就算是在現代，遇到這種級別的旱災，也需要舉國之力才能應對。
這個時代沒有火車汽車運輸，災害資訊傳遞全靠兩條腿，等訊息傳到京城已經晚了不知多少時日。
馬車繼續往前。
遠處的夕陽把枯黃的荒野染成血色。
夜裡，肖景寧從衙門回來，灌了一壺濃茶，嘴角都起了泡。
賑災糧的分配方案他已經改了四版，每改一次都會惹來一堆人上門訴苦。
鄉紳們說他太苛刻，衙門小吏們說糧食不足底下幾個縣都在鬧。
肖景寧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父皇頭髮白得那麼快了。
沈柔兒端了碗銀耳湯進來，放在他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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