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井臺的石板上泛出一層冷白的光。
肖雲川把一包石灰粉順著繩索放進井口，白色粉末落入水面發出一陣細微的嘶嘶聲。
他並沒有真的下井，只是彎著腰做出往井底探身的姿態。
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長又扭曲。
他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耳朵捕捉到第一聲異響。
北面樹林的枯枝發出一聲極細的斷裂聲。
普通人根本聽不到。
肖雲川的感官經過洗髓丹的改造之後比常人靈敏數倍。
他沒有回頭，手裡繼續往井口灑著白礬水，動作慢條斯理。
第二聲響動從東面傳來，那是鞋底蹭過碎石地面的摩擦聲。
第三聲更近了，就在井臺左後方不到三十步遠的矮牆根下。
來了。
肖雲川心裡數著呼吸。
常安蹲在井臺右側的陰影裡，右手按著腰間的短刀柄，拇指已經頂開刀鞘的卡扣，食指和中指搭在刀柄上紋絲不動。
柵欄外面薛小寶抱著石灰袋子縮在一堆柴草後面，眼睛瞪得滾圓，嘴巴被他自己用袖子堵得死緊。
投毒誘餌的把戲已經進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肖雲川直起腰把手裡的白礬罐子擱在井臺上，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
他的後背正對著北面的樹林。
這個姿態看上去毫無防備，活脫脫一個幹完活歇口氣的農夫。
四周安靜了大約二十個呼吸。
夜風停了一瞬。
三道黑影隨後從三個方向湧了出來。
北面樹林躥出兩個人，臉上蒙著黑布，手裡各提一柄窄身短刀。
東面矮牆後面翻出一個矮壯的身影，懷裡抱著一把連弩。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井臺上那個正在伸懶腰的人。
“動手！”
一聲壓低的暴喝從最近的那個黑影口中迸出。
兩柄短刀劈向肖雲川的背心和腰肋，連弩的絃聲幾乎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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