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光景轉眼便過。
柳樹溝的紫雲英翻壓入土之後，第二茬種子已經撒了下去，嫩綠的芽尖從翻新的黑土裡冒出頭來，長勢喜人。
城東的孵化院裡就沒這麼安靜了。
八十多個孵化箱日夜不停地運轉，負責翻蛋的婦人們三班倒且炭火的溫度從未斷過。
第十四天的時候第一批雛鴨破殼而出，毛茸茸的腦袋從蛋殼縫裡探出來並張著嘴巴叫喚。
薛小寶蹲在孵化箱前面看了整整一個時辰且雙眼圓睜。
“小川哥，它出來了它出來了！”
肖雲川把他從箱子前面拽起來。
“你嚷什麼，又不是你下的蛋。”
薛小寶撓了撓後腦勺後嘿嘿笑了兩聲。
到了第十五天，城東院子裡的雞鴨總數突破了五千只。
其中成年雞鴨三千二百餘隻，半大的後生雞鴨八百多隻，剩下的全是剛出殼不久的雛鳥。
肖雲川每天早晚各來一次，檢查飼料的配比和藥草的摻量。
紫蘇葉曬乾碾碎拌進粟糠裡，艾葉煮水兌入飲水槽中，車前草剁細了撒在食盆底部。
五千多隻雞鴨吃了半個月的藥膳後羽毛油亮且精神抖擻，在圈欄裡撲騰得塵土飛揚。
沈柔兒捂著鼻子從圈欄邊上走過，裙角差點被一隻大白鵝咬住。
“肖雲川，你這院子的味道能傳到三里地外，整條街的人都在罵。”
肖雲川從飼料堆後面探出頭。
“罵歸罵，等蝗蟲來了，這幫呱呱叫的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沈柔兒翻了個白眼，拎著裙角跳過一灘鴨糞。
“我上輩子是欠了你的，堂堂魏國公府的千金，跑到這兒來聞雞屎味。”
薛小寶肩上扛著一袋粟糠從旁邊經過並插了一嘴。
“沈姑娘，我外祖父說過一句話，聞得了糞土香，方知五穀長。”
沈柔兒瞪了他一眼。
“你外祖父還說過什麼？”
薛小寶想了想。
“還說過打我。”
沈柔兒沒忍住笑了一聲，拿帕子捂了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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