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億只翅膀同時振動發出低頻共鳴。
這巨大的嗡鳴聲從地平線上壓過來並灌進耳朵和骨頭縫裡，連腳底下的城牆磚都在跟著發顫。
薛小寶把手裡的旗杆攥得很緊，他梗著脖子定定注視西北方向那片鋪天蓋地的黃褐色巨浪。
“小川哥，那玩意兒到底有多少？”
肖雲川站在城樓垛口後面任由大風把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別數了，數不清。”
城樓下面的百姓隊伍裡有人開始發抖。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膝蓋一軟蹲到了地上，旁邊的老漢伸手扶了她一把而自己的胳膊也在打哆嗦。
趙屯長站在隊伍最前面將鐵鍬拄在地上，他嗓子眼裡發緊但雙腳穩穩立在原地。
蝗群的前鋒已經越過了第一道山樑。
遠處荒草坡上枯黃的草葉在幾次呼吸的時間內被啃成白茬，光禿禿的地面從西北方向朝城池蔓延且推進速度極快。
肖景寧在城樓上看了一眼蟲群推進的速度後嚥了一口唾沫。
“雲川，第一道火溝在多遠的位置？”
“城外三里。”
肖雲川的手搭在垛口的磚面上並用指尖在石頭上輕輕敲擊。
“蝗群到第一道火溝還有一刻鐘。”
他轉頭看向肖雲州。
“大哥，點火的人到位了沒有？”
肖雲州從城樓另一側走過來並點了一下頭。
“三道火溝各有二十個人且火把和引火物都備好了。”
“第一道溝先點起火把將蟲群往兩翼趕，等它們繞過來打在第二道第三道溝上再放雞鴨。”
肖雲川把目光收回來並落在城樓下那三十多個竹籠上。
籠子裡的雞鴨已經躁動不安。
它們聞到了風裡濃烈的蟲腥味便一隻只伸長脖子往籠縫外面探，翅膀撲騰得竹條嘎吱作響。
兩天沒吃東西的飢餓感加上本能的捕食衝動讓這些家禽變得異常兇猛。
薛小寶盯著籠子裡一隻特別暴躁且脖子上羽毛炸開的大公雞，那傢伙的爪子在籠底刨得木屑橫飛。
“小川哥，那隻雞的眼珠子都紅了並且兇得很。”
“餓急了的雞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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